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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还没落下，陈爱国已经冲进屋里，一把攥住刘海中的手腕。“住手！”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猛地回身，肩膀狠狠撞了陈爱国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老子管教自己的儿子，轮得着你插手？”
陈爱国被撞得退了两步，陈飞赶紧从后面扶住他。陈宏则绕到刘光天兄弟身前，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刘光天缩在墙角，额头被抽破了一块，血顺着眉毛往下淌。刘光福抱着胳膊，嘴唇都白了，裤腿上还沾着打翻的饭菜。
刘海中甩了甩被攥疼的手腕，抬起皮带又要往前冲。
“你敢！”
陈爱国站稳脚，厉声喝道：“刘海中，你刚从劳改队回来，今天就把两个孩子打成这样，真想再进去一趟？”
“少拿这个吓唬我！”
刘海中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皮带在手里抽得啪啪响：“他们偷吃我的鸡蛋，老子打他们几下怎么了？这是我家的事，谁敢管？”
“你打的是孩子，不是牲口！”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刘海中猛地扭头：“许大茂，你也想挨打？”
许大茂立刻往人群后缩了缩，嘴上却没停：“你有本事冲我来，别光欺负自家孩子。刚才那几下我可都看见了，照你这么打下去，孩子还有命吗？”
“闭嘴！”
刘海中顺手把皮带甩了出去。
陈爱国抬手挡住，皮带扣擦过他的手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屋里的人同时发出惊呼，几个站在门口的住户赶紧往后退。
陈飞抓住皮带，用力往后一拽。
刘海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抬脚朝陈飞踹过去，却被陈宏横着挡住。
“你还敢动手？”
陈宏年轻力壮，一把推开他。
刘海中撞在桌角上，桌上的酒瓶滚到地面，砸得满屋酒气。二大妈见男人吃了亏，立刻冲过来护在他面前。
“陈爱国，你们这是干什么？他打自个儿儿子，关你们什么事！”
“让开！”
陈爱国指着屋里的两个孩子：“光天、光福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想包庇他？”
“什么伤成这样？不就是破了点皮吗？”
二大妈撇着嘴，朝墙角啐了一口：“男孩子皮糙肉厚，挨几下怎么了？小时候谁没挨过打？你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专门来管别人家的闲事！”
刘光福听见这话，忍着疼抬起头：“不是几下……”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我爸从我们小时候就打我们。只要光齐哥不在家，家里的活都是我们干。干不好要打，吃多一口也要打。”
“你闭嘴！”
二大妈冲过去就要扇他。
陈宏及时挡住她的手，沉着脸说道：“你还想当着我们的面继续打？”
二大妈悻悻收回手，转身冲刘海中哭喊：“当家的，你看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了！”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眼神阴狠地盯着陈家父子。
“行，你们一个个都有本事。等街道和派出所的人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信谁的话！”
“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理？”
陈爱国气得胸口发闷：“许大茂，你去通知街道办。陈飞，你跑一趟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别在这里跟他磨嘴皮子。”
许大茂答应得痛快，转身就往外跑。
“我这就去！”
刘海中脸色变了，伸手想拦，却被陈宏堵了回去。
“怎么，怕了？”
许大茂回头冲他挤了挤眼：“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让大家评评理。”
“滚回来！”
刘海中抓起桌上的碗砸过去。
碗擦着许大茂的肩膀飞出门，砸在院里的砖地上，碎片蹦得到处都是。
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还砸东西呢！”
“刚放出来就又犯浑，真是一点没改！”
“光天光福也太惨了，摊上这么个爹。”
刘海中听着那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前在院里说一不二，谁家孩子犯了错，都得站出来训上几句。可如今没有人怕他，反倒都站在门口看他的笑话。
这让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都给我滚！”
他抓起另一只碗，抬手就要往人群里砸。
陈爱国一步上前，死死扣住他的胳膊。
“够了！”
“放开我！”
刘海中拼命挣扎，嘴里骂个不停。陈爱国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他的手臂拧到身后，压着他站在桌边。
刘海中疼得弯下腰，怒吼道：“你敢这样对我？我是这个院的二大爷！”
“二大爷？”
陈爱国冷笑一声：“你早就不是什么二大爷了。院里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说过，从你进劳改队那天起，这个称呼就没了。”
“谁说的？我不承认！”
“你承不承认不重要。”
陈爱国松开手，将他往旁边一推：“现在重要的是，你把两个孩子打成重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东西、伤人。等派出所来了，你自己跟人解释。”
刘海中被推得撞在椅子上，气得胸膛起伏。他刚要张嘴，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干事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张所长和两名公安。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
“怎么回事？”
王主任一进后院，先看见了地上的碎碗，又看见缩在墙角的两个孩子，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刘光天兄弟身边，蹲下查看伤势。
“光天，你额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刘光天咬着嘴唇，没敢回答。
刘海中抢先说道：“小孩子淘气，我教训他们几下，没什么大事。王主任，您是街道干部，可不能听这些人胡说八道。”
“你教训孩子需要用皮带？”
张所长从地上捡起那根皮带，掂了掂，目光落在皮带扣上。
上面还沾着血迹。
刘海中的喉结滚了滚，赶紧说道：“那是他们自己撞的，跟皮带没关系。”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大茂从后面挤进来，立刻接话：“刚才他亲口说孩子偷吃鸡蛋，要把他们打服。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少放屁！”
刘海中抬手指着他：“你和陈家关系好，当然帮着他们说话！”
“我帮谁说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这两个孩子身上的伤。”
许大茂伸长脖子：“张所长，您看看光福的胳膊，还有光天背上，全是红印子。刚才我在隔壁吃饭，皮带抽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张所长朝身后的公安使了个眼色。
那人走到两个孩子身旁，温声问道：“别怕，把袖子撩起来，让我们看看伤。”
刘光福看了眼刘海中，身体抖了一下。
王主任挡住刘海中的视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怕。今天有我在，没人能再动你们。”
刘光福这才慢慢挽起袖子。
几道青紫的印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刘光天也把衣服掀开，后背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痕。最重的地方已经破了皮，血水和汗混在一起，粘在衣服上。
王主任看得眼圈发红，回头盯住刘海中。
“你管这叫教训几下？”
刘海中嘴硬道：“男孩子哪有不挨打的？他们不听话，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不能管？”
“能管，但不能往死里打！”
王主任猛地拍了下门框：“你们家光齐也是你的儿子，怎么没见你拿皮带抽他？光天和光福就不是你亲生的？”
二大妈赶紧插话：“王主任，这都是误会！他爸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知道这两个傻孩子连躲都不知道躲！”
“你说谁傻？”
刘光天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却没有退缩：“我们挨打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笑。你还说打得轻，让我爸再使点劲。”
二大妈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你胡说！”
“我没胡说！”
刘光天扯开嗓子喊道：“我和光福从小就没吃饱过。光齐哥吃鸡蛋，我们只能在旁边看。他不在家，我们连桌边都不能坐。冬天我们睡门口，冻得发抖，你们也没管过！”
“你们两个白眼狼！”
二大妈气急败坏，抬脚就要踹过去。
王主任伸手拦住她，冷冷说道：“够了！你们夫妻俩一个动手，一个护着动手的人，真当孩子没有人管了？”
张所长走到刘海中面前：“刘海中，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
刘海中的脸一下没了血色，赶忙赔笑：“张所长，没必要吧？孩子都在这儿，咱们关起门来商量商量就行。”
“商量什么？”
张所长指了指两个孩子：“商量怎么把伤口说成自己摔的？还是商量怎么让他们替你背这个责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海中连忙摆手，又转头冲刘光天兄弟挤出一副凶狠的笑：“光天，光福，赶紧跟张所长说，你们没事，刚才就是闹着玩。只要你们这么说，爸就不追究你们偷鸡蛋的事了。”
兄弟俩缩在王主任身后，没有人回答。
刘海中见状，咬牙骂道：“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养你们这么大，你们现在还敢反咬我？”
张所长嘴角挂着冷意，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是不是犯罪，自然有法律来定，轮不到你在这里拍板！”
二大妈彻底乱了阵脚，张口就开始搅浑水：“这都是误会！他爸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知道这两个傻孩子连躲都不知道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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