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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爷歪着脑袋靠在那儿,眼皮耷拉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死样子。我没再跟他废话,回头看了陈队长一眼:
“陈队,麻烦你让人把审讯室的监控先关了。”
陈队长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冲我点点头:
“关了。不过凌先生,你可别弄出人命来……”
“放心,死不了,就是让他难受难受。”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曹爷斜着眼瞟我:
“咋的,要动私刑啊?我告诉你,我身上要是有个磕碰,回头我律师告死你们……”
“谁说要动私刑了?”
我慢条斯理地把一沓黄纸符搁桌上,又摸出朱砂瓶和毛笔,
“咱走的是正规程序,这叫心理疏导辅助手段,你懂不懂。”
曹爷嘴角抽了抽,闷哼一声无言以对。
我抽出一张黄纸符,提笔蘸朱砂,先在符头画了三道蚯蚓似的弯纹。
这叫“蛊引”,百虫烧身咒的第一步,得先把引子画出来。
笔尖在符纸上走,我嘴里低声念着:
“百虫百足,听我号令,引气入符,锁魂于纸,急急如律令!”
曹爷看着看着,大概是看出来我是真有点东西,不是瞎糊弄人,脸的上表情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没理他,接着画第二道符。
这道叫“虫巢”,符形是个圆圈套圆圈,中间密密麻麻点上朱砂点,每一个点代表一条虫。
画完后,我把符纸翻过来,在背面又画了一道“催动符”。
三道符叠在一块儿,用公鸡血把符角粘住,折成个三角包。
我面无表情看着对方,冷冷道,
“姓曹的,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七八个环,到底都在谁身上?”
“甭管你怎么问,我就是不知道!”
他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去。
“行,不知道是吧。”
我把三角包往他脑门上一贴。
曹爷嗤笑:
“呵,就这?往脑门上贴张纸就完事了?你当哄小孩呢……”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是不是哄小孩了。”
我右手随即掐了个蛊诀,嘴里默念咒语:
“三符镇顶,百虫应声。一催动,二催痛,三催烧周身。急急如律令!”
一开始,曹爷还没啥反应,就是觉得脑门上贴符那块儿有点发凉,跟抹了清凉油似的。
他刚想张嘴再贫两句,终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拧紧。
紧接着,脑门上贴符那块地方,开始泛红。
红晕从符纸边缘往外洇,顺着额头往两边太阳穴爬。
曹爷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甲盖都抠进了铁皮缝里。
“你……你搞什么……”
“别急,这才第二道,第三道我还没念呢。”
见开始奏效,我继续念道:
“三催烧身,百虫入体,咬筋噬脉!敕!”
话音刚落。
只听到长长的“啊——!”一声。
曹爷整个人猛地弹起,铐在铁椅子上的手铐“哗啦”一声绷直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他张着嘴,喉咙里往外挤出一串含混的惨叫。
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全是红血丝,看着跟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网虫般。
“有东西……有东西在里头咬我!”
他两只手死命地往胳膊上抓,指甲在皮肉上挠出一道道白印子,可手铐拽着,够不着。
他就拿肩膀往椅子扶手上蹭,蹭得整个人歪过来扭过去,椅子“嘎吱嘎吱”乱晃。
陈队长哪里见过这阵仗,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小声问我:
“凌先生,他这……真没事?”
“没事,只是疼而已。这玩意就跟一百只蚂蚁在肉里钻似的,不会伤到内脏,也算是给他点教训了。”
曹爷这会儿,已经疼得开始拿脑袋撞椅子靠背了。
嘴里嗷嗷叫着,跟杀猪似的。
他脑门上贴符那块地方悄然鼓起来一个包,那包还在皮肤底下慢慢游走。
从额头挪到眉毛,又从眉毛溜到脸颊,每挪到一处,曹爷就疼得抽一口气。
“说不说?”我冷不丁开口问,
“我……我操你……”
他咬着牙还想骂人,结果刚骂到一半,那包正好挪到他下巴颏底下,跟有根针往肉里扎似的,他后面半句直接变成了惨叫。
“行,嘴硬是吧。”
“既然那么嘴硬,那就……”
说着,我把右手往符纸上一按,又加了一道气。
这下曹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高,铐子勒进手腕肉里,他嘴里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你先把它停了!”
“先交代!你说一条,我就给你停一道,你自个看着办!”
曹爷大口喘着粗气。
那豆大的汗珠子如同雨下,脸上那道疤,都让汗泡得渐渐有些发白都。
他缓了两口气,终于哑着嗓子开始往外倒:
“刘……刘瘸子,镇西头修鞋的刘瘸子!他手里有个环,是个女环,戴在他闺女身上了……”
闻声,没等他说完,我立马怒了,
“他怎么想的,竟然把环用在自个闺女身上?!”
曹爷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回到,
“他……他或许并不知情……还当是宝贝呢,是我们的人把他给忽悠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这王霸蛋的皮给剥了:“狗东西,接着说!”
“还……还有东街卖卤煮的老韩头,他儿子脖子上挂了个男环,据我所知那小子八字挺硬,保不准能养出凶虫来……”
他一边说,我一边稍稍给他松劲。
听到不满意的地方,我反手就又给他勒紧,导致室内不时发出阵阵杀猪声。
好在这里完全隔音,外面根本听不见。
在对方说到第五个人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百虫钻咬的劲,已经退了大半。
曹爷整个人浑身早已被汗湿透,瘫在椅子上直倒气儿。
“就这些了……就这些了……”
“是吗?我看不对吧。”
我还保留着最后一成劲没松,淡淡说问,
“笔记本上写着七八个,你这才五个,还有两三个呢?”
曹爷脸都绿了:
“我……我记不太清了,得翻我那本账册子,账册在我那面包车后座底下压着……”
陈队长一听这个,扭头就往外跑,估计是找车去了。
我蹲下来,把最后那一成劲也收了,伸手把他脑门上那三角包揭下来。
曹爷整个人往下一出溜,脑袋歪在椅背上,鼻涕眼泪糊了一整脸,哪儿还有刚才那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
“我说曹爷啊曹爷,你早这样不就完了嘛。”
我拍了拍他肩膀,
“白疼这一场,你图个啥呢?”
他缓过来一点,立马冲我翻了个白眼,哆嗦着冷道:
“你……你小子,可真特么够狠……”
“我狠?你都视人命如同蝼蚁了,到底是谁狠?”
我把符纸收好,随口说道,
“不过对付你这种人,我还真应该下狠手。刚刚这也就是个入门级的疼法,后头还有蛊虫噬心,和万蚁钻骨都还没给你上呢。你要不,再扛一会儿试试?”
曹爷拼命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不试了,我全说……我给你全说……”
陈队长这时候从外头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黑皮本子,封皮上油渍麻花的,正是从面包车后座底下翻出来的那本账册。
他翻开看了一眼,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凌先生,上头记得清清楚楚!”
“七八个环,名字、住址、八字、戴环时间,全有!还有他往上家送货的地址,和接头暗号等!”
“那就行。”
对方已经松口,接下来也没我啥事了,我把东西收拾收拾说道,
“剩下的你们慢慢审,我跟仙姑先撤了。”
陈队长一把攥住我手,使劲晃了晃:
“凌先生,这回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你帮我们把这案子破了,我回头给你请功……”
“别别别,请功就免了,回头写报告的时候,麻烦把茶仙姑和我名字划掉就行,我们这行,不太兴这个。”
陈队长咧嘴笑笑,一脸的难为情。
估摸着,他多半是还没想好这报告,该咋写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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