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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里火堆烧得正旺，林小刀把白天捡来的灵材一样样摆在石台上。十几枚龙骨鳞片、三截暗金爪子、一块拇指大的金色矿石，还有两条溪里新抓的灵鱼。松鼠蹲在石台边上，小爪子拨弄一枚鳞片当球踢，玩得不亦乐乎。萧雷没急着看灵材。他盘膝坐在火堆旁，把老周头留下的那封信重新展开。信纸发黄，字迹歪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这次，他把玉牌和信纸并排放着，噬天诀同时探入两件东西。
玉牌背面那行“爹留给你的东西”，在噬天诀触碰的瞬间微微发亮。信纸上“老周”两个字的墨迹下方，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纹，跟溶洞穹顶的银纹同源。银纹在信纸边缘汇聚成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信纸背面。
萧雷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原本是空白，此刻在噬天诀的灌注下，一行行极淡的银纹字迹缓缓浮现，是老周头的笔迹，但比正面那封信潦草得多，像是匆忙间刻下的。
“小雷：正面那封信是给人看的。这封才是给你看的。你爹留了九域，前三域在外门山门底、后山溶洞、溶洞深处裂缝，第四域在仙剑宗内门藏经阁底下。内门的人守了几百年，不知道脚底下压着什么。第四域藏着你爹的《噬神术》第二重和一枚魔神骨。取第四域要进内门藏经阁，藏经阁有护阁灵阵，法体境破不开。你修为至少要到融体境才能动手。别急。老周。”
萧雷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第四域在内门藏经阁底下，修为至少融体境。他现在法体境高阶巅峰，还差一个大境界。
“萧二哥？”林小刀凑过来，“怎么了？”
“没事。”萧雷站起来，走到石台前。他拿起那枚金色矿石，噬天诀一探——矿石内部封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暗金灵力，跟龙骨同源，但更凝实。他试着吞噬，暗金灵力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里的魔神虚影张开嘴，一口吞下，身形又凝实了一分。
“这块矿石比鳞片爪子都值钱。”萧雷把矿石收好，又拿起那几截暗金爪子。爪子内部封着暗金色的骨血，噬天诀一探，骨血自动流入玉扳指空间，跟血池里的骨血融合。魔神虚影的双翼微微展开，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分。
萧雷把剩下的鳞片尽数收进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烧得越来越旺。他闭眼感知了一下——魔神神体第一重的根基已经稳了，肉身强度比之前涨了一大截，噬天诀运转时掌心的暗金漩涡纹路也更清晰。
“林小刀。”
“嗯？”
“明天去趟内门外面。”
林小刀手里的灵鱼差点掉地上。“又去？萧二哥，你不是刚回来吗？”
“藏经阁底下有东西。”萧雷没瞒他，“我爹留的第四域，要进内门藏经阁。但我现在修为不够，先去看看地形。”
林小刀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多问，点点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一鼠沿着溪水往上游走。到了裂缝口，萧雷没进去，继续沿着溪水往东走。溪水从内门后山流下来，绕过一座矮山后汇入一条更宽的河。河对岸就是内门的山门。
仙剑宗内门的山门比外门气派得多——两座白玉石柱拔地而起，柱上刻满灵纹，灵光流转。石柱之间悬着一块巨大的灵光匾额，上书“仙剑宗内门”五个大字，灵光隐现。山门两侧各站着四名弟子，青白长袍，腰悬灵剑，气息都在法体境以上。
萧雷没靠近山门，拐进河边一片柳林，隔着河看内门的建筑布局。内门建在山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往上延伸，最顶上是一座九层高塔，飞檐翘角，灵光最盛——藏经阁。
“藏经阁在山腰偏北，底下有一条暗河流过。”萧雷蹲在柳树底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溪水从后山禁地流出来，绕过内门西侧，汇入这条河。藏经阁底下的暗河，应该也是通的。”
林小刀蹲在旁边看草图，忽然指着河对岸一处地方。“萧二哥，你看那边。”
萧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河对岸山门东侧，有一片石壁，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底下隐约能看到一道石门，石门上方刻着“藏经阁后门”几个字，被藤蔓遮了大半。
“藏经阁还有后门？”萧雷眯起眼。
“内门弟子进出藏经阁走前门，后门大概是运杂物用的。”林小刀摸了摸下巴，“萧二哥，你说藏经阁底下有暗河，那后门是不是通着暗河？”
萧雷看着那道石门，又低头看自己画的草图。如果后门通暗河，暗河跟溪水相连，那他从裂缝口的溪水摸进去，沿着暗河就能到藏经阁底下，不用走前门，不用过护阁灵阵。
“走，回去。”萧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今天晚上来探。”
林小刀瞪大眼。“今晚？萧二哥，你修为不够——”
“探路又不是取东西。”萧雷笑了笑，“我就看看暗河通不通。通的话，等修为到了融体境，直接从暗河摸进去。”
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松鼠忽然从萧雷肩膀上跳下来，蹿进路边的草丛里。过了片刻，它叼着一颗拳头大的蘑菇跑回来，蘑菇通体莹白，菌盖上有细密的银纹，灵力浓郁得惊人。
萧雷接过蘑菇，噬天诀一探。蘑菇内部的灵力品阶极高，比溶洞穹顶的银纹青石还纯。他翻过蘑菇看根部，根须上沾着暗金色的泥土。
“这蘑菇长在暗河边上的。”萧雷把蘑菇收好，“溪水从裂缝流出来，带出的灵力滋养了岸边的东西。林小刀，你在附近找找，还有没有。”
林小刀应了一声，钻进草丛。松鼠比他更积极，小爪子扒拉草丛，一会儿叼出一颗蘑菇，一会儿叼出一片灵叶，一会儿叼出一块银纹青石碎片。不到半个时辰，林小刀的储物袋就装了小半袋。
萧雷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林小刀和松鼠在草丛里忙活，嘴角挂着笑。这傻小子和这贪松鼠，一个老实一个机灵，搭在一起倒是绝配。
傍晚回到石屋，萧雷把今天捡的灵材清点了一遍。银纹蘑菇十七颗、灵叶三十余片、银纹青石碎片二十来块，外加各种零碎灵材。噬天诀吞噬炼化后，修为涨了一截，法体境高阶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今晚去探暗河。”萧雷站起身，“林小刀，你留在石屋。”
“萧二哥——”
“探路，不是打架。”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魔神神体第一重，法体境高阶巅峰，真遇到危险跑得掉。你跟着反而拖累。”
林小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点点头。“那萧二哥你小心。”
萧雷出了石屋，一个人沿着溪水往上游走。夜色浓稠，溪水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到了裂缝口，他没进去，继续沿着溪水往东，找到白天那片柳林。隔河看内门山门，守门弟子换了一班，灯笼挂在石柱上，灵光照着山门前的石阶。
萧雷绕到山门东侧，找到白天看见的那道石门。石门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他拨开藤蔓，噬天诀一探——石门内部有暗河流过的声音。石门底下有一条极窄的缝隙，溪水从缝隙渗出来，汇入外面的河。
萧雷把玉扳指贴在缝隙上，噬天诀运转。缝隙深处的暗河灵力被牵引出来，涌入空间。暗河里的灵力比溪水浓郁得多，血池翻涌，暗金火焰大亮了一截。
他顺着缝隙往深处感知。暗河从藏经阁底下流出，经过一道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那是护阁灵阵的根基。灵阵的灵力顺着暗河流淌，滋养着整条暗河。换句话说，暗河里的灵力，全是从藏经阁护阁灵阵里漏出来的。
萧雷收回手，嘴角慢慢勾起来。护阁灵阵漏出来的灵力都这么浓，底下压着的东西品阶可想而知。老周头没说错，第四域在藏经阁底下，藏着一枚魔神骨和《噬神术》第二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石屋走。走到半路，脚步忽然顿住。
柳林深处，有人在等他。
一个灰袍老者站在柳树底下，背对着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萧雷没见过这个人，但老者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融体境以上。
“外门除名的守林小子。”老者转过身，面容清瘦，须发半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昨晚在裂缝口吞了我内门后山的灵脉，今天又摸到藏经阁底下。胆子不小。”
萧雷站在原地没动，噬天诀悄悄运转。老者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不抓你。内门藏经阁底下的东西，压了几百年，内门历代宗主都知道，但谁也取不出来。你爹当年把这东西压进去，留话给老周，老周守了几十年，等到你。”
萧雷心里一动。“你认识老周？”
“认识。”老者看着萧雷，沉默了片刻，“老周是我师弟。我叫周鹤鸣。”
周鹤年的同门。外门长老周鹤年的师兄，却在内门。
“内门藏经阁底下的东西，你想取就取。”周鹤鸣拄着竹杖转身，往柳林外走，“但有一条——取的时候动静别太大。藏经阁上面是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你闹出动静，内门长老会来找你麻烦。”
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你爹当年把东西压在内门底下，就是算准了内门的人取不出来。你比他强，你有玉扳指。”
竹杖点地，周鹤鸣的身影消失在柳林深处。萧雷站在原处，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内门藏着父亲的东西，内门的人知道，但取不出来。老周头守了几十年，周鹤鸣也在等。等的人不止一个。
萧雷转过身，往石屋走。月光照着溪水，银亮亮的一条，蜿蜒向远方。他把玉扳指贴在掌心，暗金漩涡纹路微微发亮。
“爹，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又埋了多少人给你守着？”
松鼠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屋方向跑过来，蹿上他的肩膀，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走吧。”萧雷加快脚步，“回去修炼。融体境，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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