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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转淬魂决第三转成功修炼，神魂之力提升到一个令他不可思议的强度，整个菩提树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映照在他的识海中，菩提树，伴生树，树下的早已干瘪的尸体，脚下的泥土，泥土中的生物，五一离开全部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他现在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他识海中的界域，宛如就应该存在他的识海中，整个界域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神魂继续向外延伸，是菩提树界的界壁。
他利用神魂之力将神识贴着那道界壁逡巡了一圈。他顺着界壁的纹理向下探去，在近丈深的根土交界处，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那种颤动像隔着一层水膜传来的风声，若有若无，却与他这几年来所感受到的枯寂死气截然不同。他集中神识仔细辨认，发现在那处界壁与泥土交界的缝隙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长不过尺余，宽不过一指，从中隐隐渗出一缕天光般的气息。
那是通向外界的裂隙。
林清风骤然从入定中睁开眼，胸膛起伏如鼓。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微微颤抖。五年来，他头一次真正看到了活着走出去的可能。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将那道裂痕的位置牢牢刻在脑中，然后站起身，向那处走去。
他掘了整整一天。
没有灵力，只用一柄长剑。他顺着记忆中的方位向下开挖，一层一层地刨开干结的泥土。指缝磨出血泡，血泡破裂后凝成厚茧，再裂开，再结上。他不在乎，只管机械地掘着，像一只困兽在牢笼底部为自己刨出一条通路。临近那处界壁时，他放慢了速度，用长剑一点一点地剔开周围的碎土，手指探入那条裂隙中，触到一缕带着湿润气息的、真正的风从对面透过来。
那阵风像一根银针，轻轻刺在他干涸已久的心上。
他正要用力将那道裂隙扩大，头顶忽然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他猛地抬头，看见菩提树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上方的根须间，枯瘦的身影悬在半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着一层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打量，像猎人审视猎物的成色，又像商贾估量货物的价值。树灵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游走，从头顶到脚底，最终落在他灵台处，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渴望。
“有趣。”树灵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万年不曾动摇的笃定，“老夫在此镇守十几万年，见过无数困入此界的修士。灵力枯竭的、神魂溃散的，老夫见过太多。却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神魂，能凝实到如此地步，血肉之躯枯竭至此，魂魄却如此强大。”
林清风浑身汗毛炸起，下意识地将神识向灵台收拢，握紧了长剑：“你要做什么？”
树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影缓缓从空中降下来，落在林清风面前数丈处，枯瘦的脚步无声无息，像一片枯叶落在地面。他盯着林清风的眉心看了很久，忽然微微一笑：“老夫扎根于此，永生无法离去。但若有一副足够凝实的魂魄作为载器，便能随那魂魄一同脱离此界，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十几万年来，进来的修士不少，但他们的魂魄太弱，入不了老夫的眼。唯独你，恰好合适。”
林清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夺舍？”
“各取所需罢了。”树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老夫将你给予的舍利吸收，让老夫修为大涨。如今你的人，便也当做礼物赠与老夫如何。放心，老夫入你识海之后，不会抹杀你的意识。你依然是你，只是要多承受一段十几万年的记忆。这笔买卖，你并不亏。”
“亏不亏，我说了算。”林清风没有废话，转身便朝那条缝隙猛扑过去。他太清楚了，正面交手他绝非这棵万年古树的对手，唯一的生机就是钻进那条裂缝，逃出树灵根须所及的范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脚下泥土被他的脚掌踩出一个个深坑，短剑在手中横握，随时准备抵挡袭来的根须。
树灵没有急着出手，只轻轻叹了口气：“何必。”
下一瞬，他抬手一按。
整片大地仿佛猛然活了过来。林清风左脚刚迈出两步，脚下泥土便轰然炸开，一条粗如臂膀的根须自下而上贯出，直直刺向他胸口。他急停侧身，短剑劈下，将那道根须荡开半尺，但更多的根须已从四面八方涌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他兜头罩落。他挥剑连斩，斩断三四根，却终究挡不住那源源不绝的合围，终于被一条根须缠住脚踝，猛地向后拽倒。
他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更多的根须趁势而上，缚住他的手、他的腰、他的腿，力道之强，几乎要将他的骨骼勒碎。他挣扎着，怒吼着，将第四转尚未掌握的力量强行逼出识海，冲击那些根须的缠缚，可那些根须不为所动，一寸比一寸勒得更紧。树灵缓缓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一只虚幻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天灵盖上。
“认命吧，小辈。你挣不开老夫的束缚。”
那股庞大的神识自天灵盖涌入，如万丈海潮倒灌并不算宽阔的河床。林清风眼前漆黑，耳中轰鸣如雷，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被冲散。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碾碎的刹那，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胸前骤然涌出。那道气息并不强烈，却异常纯粹，像冰层下流淌的细流，自他胸口的三水琉璃佩漫溢开来。原本沉寂了许久、白澜离开后几乎被林清风遗忘的三水琉璃佩第二道浪花纹路忽然亮起。那光芒温润如月色，缓缓在他胸前铺展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那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树灵的神魂触到那层光晕的瞬间，像触碰了滚水一样猛地缩回手。他那虚淡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如同一池平静的水被石子打破，整个人向后飘退了数丈，面容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惊与慌乱：“你这是什么东西？”
那道浪花的光晕没有回答他。它只是静静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将林清风笼罩在光芒中央。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根须在光芒触及之处竟像被灼伤般寸寸蜷缩，急速退散。林清风感到束缚骤然一松，他也不及细想胸前的玉佩为何会突然发光，只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翻身而起，抓回地上的长剑，双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裂缝冲刺。树灵神魂受创，虚影正剧烈地动荡着，没法继续凝聚根须阻拦他。林清风一头栽进他挖出的地洞，双手扒着泥土，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泥鳅拼命地往里钻。他的脊背擦过粗糙的石壁，刮下一片皮肉，鲜血淋漓地糊在通道壁上，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直到他的手指探出那道裂隙，触到外界松软的泥土，才猛然发力一撑，整个身体从那狭窄的洞口中滑了出去。
光。一片刺目的天光迎面扑来。
林清风重重摔在草地上，仰面朝天，四肢大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那枚三水琉璃佩的流光已经悄然退去，重新恢复了它原本温润质朴的模样。他颤抖着伸出手，将玉佩握在掌心，触感冰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身后那片茂密的树影忽然安静了。树灵没有追出来。他的根须只延伸到界壁之内，如今界壁已封，他再也够得到这片外界的土地。十几万年的执念，终究是差了半步。
林清风躺在草地上，天光洒满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他闭上眼，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像一株终于破土而出的草，在风中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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