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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同志。”他公事公办。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财物。请你配合调查。”
这句话一落，办公区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
董铁头一个蹦起来，跟头被惹毛了的黑熊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们陈组长刚破了大案，命都差点搭进去！谁他妈这时候泼脏水！”
喻天磊也站了起来，手里的圆珠笔被捏得咯吱响。
“黄组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组长什么样我们最清楚，他平时连包好烟都舍不得抽，哪来的巨额财物！”
黄文旺没理这些。
他拿出一份调查手续，放在陈望的办公桌上。
“按程序，我们要核对你的银行卡、房产、奖金发放记录，还有近期所有大额资金的来源。”
他看着陈望。
“请你交出相关账户。”
一组的人全盯着陈望。
陈望坐着没动，没拍桌子，也没像董铁那样嚷。
他从右边口袋摸出一颗话梅糖，剥开丢进嘴里。
“嘎嘣。”
糖咬碎了。
“可以。”
他拉开抽屉，把工资卡、身份证，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平平整整推到黄文旺面前。
旁边一个女调查员上来，打开文件袋。
“举报材料重点指出，你名下有一笔巨额资金入账，金额跟你的正常工资收入完全对不上。”
她嗓音尖，话里带着审视。
她抽出袋子里的材料。
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账本。
是一沓盖着红公章的公证处文件、完税证明，还有银行流水明细。
“彩票兑奖公证。”
陈望靠在椅背上。
“个人所得税完税记录，资金合法来源证明。”
他看着黄文旺和那个女调查员。
“所有资金来源，手续上百分之百合法完整。我的账户里，跟案件相关人员没有一笔往来。”
黄文旺拿过那些材料，一页一页仔细翻。
公章、签字、时间节点，全对得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女调查员脸色变了变。
她显然没想到，陈望早把这些手续准备得这么齐。
可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手续完整，不代表没有问题。”
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拍，更咄咄逼人了。
“你一个基层刑警，怎么可能三天两头拿到巨额合法奖金？这背后是不是有利益输送，故意拿合法手段掩盖非法交易？”
谷立成气得脸发青，张嘴就要驳。
陈望抬手拦住了他。
他没动气。
“记录员。”
他转头看向旁边负责记录的纪检人员。
“把她刚才那段话，一个字不落地记进笔录。”
他回过头。
“你具体质疑什么，写清楚。笔录后面，附上你做这个推测的事实依据，还有那份匿名举报材料的原始来源。”
女调查员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嗓门拔高了，想拿调查人员的身份压人。
“我们是在按程序调查你！你这个配合态度很有问题！”
“我的态度，就是依法配合。”
陈望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没挪一下。
“纪检调查，可以查我的钱，查我的权，查我的程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但你们不能先替匿名举报人把结论写好，再回过头来倒推我的罪名。”
他转向黄文旺。
“黄组长。”
“这回借刀杀人，每一个环节，我都会记清楚。”
女调查员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她本来想拿来压人的“态度问题”，这会儿没人再提了。
黄文旺看看手里的完税证明，又看看陈望，把文件袋合上了。
“核验完成。”
他转过身，把文件袋递还给陈望。
然后避开别人的视线，压低声音，私下里说了一句。
“陈组长，对不住。”
他有点无奈。
“我奉命带队来查，这是纪律。但我确实没发现你有任何违纪的证据。刚才我组员说话过了，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
“不过程序已经启动了，这次的核验过程和结论，必须如实留档。”
陈望接过文件袋。
“留档。”
他没让黄文旺通融。
“我不需要谁替我销毁记录。事实是什么，就记什么。”
黄文旺点了下头，带着调查组走了。
同一时间，省城，一处僻静的干休所。
许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听秘书汇报完滨海市局的纪检调查，脸沉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
他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南江省相关负责人的电话。
“我是许国华。”
老爷子的嗓门洪亮。
“滨海市局那个叫陈望的组长，刚把贺家连根拔了，扭头就有人拿财产问题去整他。这是在办案，还是在替黑恶势力打击报复？”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冷汗直冒，连声保证马上彻查。
滨海市委办公大楼。
曾克明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刚送上来的纪检流转报告。
“胡闹。”
他提笔在报告上批示，笔尖压得很重。
“马上复核这份匿名举报的流转程序！查清楚，是谁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违规启动专项调查！”
上面的火，一层一层压了下来。
不到两个小时。
那个在办公区里越界挑衅、想拿主观推测定罪的女调查员，被直接调离了纪检岗位。
黄文旺在一组的调查档案里，留下了一份干净明确的正式结论：
经核查，陈望同志资金来源合法，无任何违纪事实。
想拿内部调查绊住陈望手脚的这一刀，就这么被挡了回去。
市局，技术勘查中心。
灯全亮着。
技术员汪磊守在电脑前，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陈组长！”
他转过头，兴奋得声音发飘。
“陶正顺家里那块砸坏的硬盘，数据恢复成功了！”
陈望大步走进技术室，后面跟着葛正、许沁和喻天磊。
“还不止这个。”
汪磊指着旁边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小块内存卡碎片。
“我们用物理拼接加底层代码读取，把内存卡里缺的画面也补全了。”
汪磊敲了几下键盘。
“这应该就是白菊花案里，四个死者真正的交集！”
陈望站在屏幕前。
“去会议室。”
“投到大屏幕上。”
市局大会议室。
厚遮光帘拉上了，屋里很暗。
陈望站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头。
底下的刑警都屏着气，盯着大屏幕。
“放之前，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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