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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扫了一圈。“所有人，只看画面里人的动作、周围工具的位置，还有左下角的时间轴。”
他看了看葛正和许沁。
“不做任何情绪判断，只看事实。”
汪磊按下播放。
屏幕亮了。
一段手机拍的竖屏视频，画面有点晃。
是一栋老旧的两层居民楼。
一楼的铺面烧起了大火，黑烟滚滚往上蹿。
二楼的防盗窗里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困在铁栅栏后面。
他一脸被烟熏得漆黑，两只手扒着防盗窗的铁条，冲着楼下喊救命。
火苗已经从一楼的窗户窜上来，开始舔二楼的墙皮。
镜头往下移。
楼下空地上站着五个人。
童青富、任军、柳玉芳、陶正顺。白菊花案的四个死者。
第五个，是个穿花外套的中年女人。
画面够清楚，周围的东西都看得见。
离他们不到三米的花坛边上，斜靠着一架铝合金长梯，够得着二楼。
童青富手里，还捏着那栋楼的一串备用钥匙。
任军脚边，就搁着两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
东西全在手边。
随便哪个人伸把手，架个梯子，或者递个灭火器，二楼那个年轻人就能活。
画面里的五个人，一个都没动。
童青富举着手机，在拍。
任军指着二楼那个拼命挣扎的年轻人，嘴一咧，笑出了声。
柳玉芳和陶正顺站在一边，指指点点，跟看热闹一样。
那个中年女人两只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
火越烧越大。
年轻人的呼救声，一点点被火的呼啸盖过去了。
画面里全是火光。
视频放完了。
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声音。
葛正两只拳头搁在桌面上，指关节攥得发白，眼圈通红。
许沁咬着嘴唇，抱着胳膊，搓了两下。
陈望站在屏幕前，开了口。
“画面里这四个，已经死了。”
“剩下那个还活着的，是中年女人。叫丁秋。”
他拿起激光笔。
“烧死在里面的年轻人，身份也查清了。”
他示意汪磊往回拖，按下暂停。
屏幕停在火势还没烧到收不住的那一秒。
五张脸，清清楚楚。
“砰！”葛正一拳砸在桌上。
“畜生！”
陈望面无表情。
“视频拍于三年前三月。”他说，“困在里面的年轻人叫马元凯。那场火，消防部门当时认定是线路故障引发的意外。”
许沁翻开刚调出来的旧卷宗。
“卷宗里写着，当时在场的这五个人，口径一致，都说火太大，根本靠近不了，没法救。”她的声音发紧。
陈望用激光笔指着屏幕。
“可这段完整录像证明，火没失控之前，他们至少有好几次机会，能打开那扇防盗窗。”
他转向葛正。
“四个死了的，加上现在还在外地的丁秋，当时全在楼下。他们的证言互相印证，警方反倒没往下挖。”
“把原始火灾报告重新调出来。白菊花案，就是绕着这条人命转的。”
喻天磊拿着一份户籍资料快步走进来。
“陈组长，查到了！”他说得很快，“马元凯从小跟他爸马福相依为命。马元凯死后，马福上访了好多次，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
“可他拿不出录像，当时办案的人，只当他是个伤心过头、糊涂了的老头。”
陈望看着白板上的死者照片。
“白菊花，脸朝窗户，死的姿势一层比一层低。”他的声音很沉，“马福就是要逼这四个看热闹的，把当年那场火，再看一遍。”
葛正拿着另一份排查报告。
“陈组长，外围有突破！”他很激动，“全市的花店我们都查了。马福近一个月里，分四次买了大量白菊花。店员印象很深，他每次都特意要留长枝！”
他把几张监控截图拍在桌上。
“道路监控也对上了。马家一辆旧摩托车，案发那几个时间段，分别在四个现场附近出现过！”
陈望合上卷宗。
“搜查依据够了。”他抓起外套，“去马关村老宅。”
马关村，在滨海远郊。
警车悄悄停在村口，陈望带着一组的人，把村尾一座破旧老宅围了起来。
大门关着。
“破门。”
“砰！”董铁一脚踹开了木门。
刑警们端着枪，交替掩护着冲进院子。
院子里没人。
陈望推开右边那间屋的门。
一股铁锈味混着烂花烂叶的味道冲了出来。
屋子当中的木桌上，摆着一块磨得发亮的磨刀石，旁边三把生锈的菜刀。
墙角放着两大盆白菊花，花枝被剪得七零八落。
许沁提着勘查箱过去。
“刀上的血迹残留，还有白菊花的切口，跟四个命案现场全对得上。”她的声音发紧。
陈望抬起头，看向斑驳的墙面。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四个死者的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他们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
“人不在家。”葛正端着枪退了出来。
院子外头，一阵急促的狗叫。
“陈组长，后山有人下来了！”在外围警戒的喻天磊喊了一声。
陈望几步冲出院子。
顺着山路看上去，一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的老人，背着竹篓正往下走。
马福。
他一看见院子外面停着的警车，脚下一顿。
竹篓一扔，扭头就往后山上跑。
“追！”
陈望顾不上右腿那处枪伤还没好利索，冲了出去。
山路又陡又滑。
马福到底上了年纪，跑出去不到两百米，就被陈望和董铁一前一后堵在了一个山坳里。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围在边上指指点点。
马福看着越逼越近的警察，眼里那点绝望变成了疯。
“我跟你们拼了！”
他嘶吼一声，从腰上抽出一把柴刀，像头走投无路的老狼，直冲最前面的陈望。
“陈组长小心！”董铁伸手就要拔枪。
可四周全是看热闹的村民，根本找不到能开枪的角度。
柴刀带着风，直劈陈望的脸。
陈望没退。
特级擒拿格斗的本能被激活了。
左脚往侧面滑了小半步，身子一偏，刀刃贴着他鼻尖擦了过去。
左手探出，扣住马福握刀的手腕。
右手压住他的手肘，腰一拧。
标准的反关节擒拿。
“当啷！”
柴刀脱手，掉在石头上。
陈望顺势往下一压，把马福按倒在满是泥浆的山路上。
“咔哒！”
手铐锁上了。
前后不到三秒。周围那些情绪激动的村民，连冲上来拦一下、或者动私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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