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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233章 最要命的,是这个装存储卡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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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本来已经往前挤了两步,这会儿又默默退了回去。

    “带走。”陈望站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市局,一号审讯室。

    白炽灯白得晃眼。

    马福坐在审讯椅上,戴着手铐,头发乱糟糟的。

    他没狡辩,也没否认。

    “都是我干的。”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对面的陈望。

    “他们见死不救!他们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活活烧死!”

    他往前一挣,手铐扯得哗啦响。

    “我杀了他们,我给我儿子报仇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嗓子嘶哑,一遍一遍地喊。

    “你们警察为什么只管杀人的,不管害人的!他们害死了我儿子,你们当年为什么不抓他们!”

    审讯室外,一个年轻刑警把脸别了过去,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陈望坐在桌前。

    他没跟马福讲那些大道理。

    他拿起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口口声声说是报仇。”

    “那你杀柳玉芳的时候,为什么差点伤了她那个一岁多的孩子?”

    马福愣了一下,脸上那股疯劲儿,裂开了一道缝。

    “你再告诉我。”

    陈望看着他。

    “五个看热闹的,为什么偏偏没有丁秋?”

    马福张了张嘴,眼睛开始往别处躲。

    “我……我还没来得及……”

    陈望没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那段火灾录像,你从哪儿弄来的?”

    马福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镇定。

    “我自己恢复的。”

    他把驼着的背挺直了些,话里硬撑着一股底气。

    “我儿子死了以后,这几年我一直在琢磨摄影、琢磨电脑。我就是要找到我儿子被害死的证据!”

    他开始往外背一些专业词儿。

    “数据覆写、底层代码提取、扇区修复……”

    背得很顺,好像真懂。

    单向玻璃后面,喻天磊皱起眉头:“难不成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陈望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你懂电脑修复。”

    “那你说说,那块坏了的存储设备,具体做了哪几步物理修复?”

    马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就……就是用软件扫……”

    陈望没放过他。

    他从旁边的案宗里随手抽出两张现场勘查照片,推到马福面前。

    “你玩了好几年摄影。”

    他指着照片。

    “那你说说,调光圈的时候,焦点前后清楚的那一段范围,是怎么变的?”

    马福看着照片,嘴唇直哆嗦。

    “光线暗的时候,感光度该怎么调,画面才不出噪点?”

    最基础的摄影常识。

    马福张了好几次嘴,喉咙里“呃呃”地响,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什么“这几年琢磨摄影琢磨电脑”,当场露了底。

    审讯室外,喻天磊攥了攥拳头,低声骂了句:“就知道。”

    陈望看着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马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市局技术中心公章的检验报告。

    “啪。”

    报告拍在马福面前的挡板上。

    “这是你家那台旧电脑的检验结果。”

    “你那台电脑,一年半没开过机。可那段火灾录像,是经过非常复杂的专业修复的。”

    马福看着那份报告,脸白透了。

    他浑身发抖,两只手抠着审讯椅的边沿,想把那点慌压下去。

    陈望身子往前一倾。

    “这段视频,不是你找到的。”

    声音不大。

    马福的身子一下垮了,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静得吓人。

    白炽灯照在那张又老又绝望的脸上。

    马福闭上了眼睛,头一回,没再重复那句“都是我干的”。

    陈望没给他喘气的空,把一个透明物证袋推了过去。

    “最要命的,是这个装存储卡的信封。”他指着信封边上,“上面留着一枚右手食指的指纹。比对过了,不是你的。”

    马福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审讯室外,喻天磊拿着一份刚出来的排查报告快步走过来。

    “陈组长!”他说得很快,“快递网点的监控和付款记录查实了!寄件人叫高安彤。我们查了她的底,她跟马元凯一样,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没少受人白眼。两个人以前在同一个互助论坛里经常聊。火灾以后,高安彤一直在暗中盯着马福的申诉。”

    “带人。”

    半小时后,二号审讯室。

    高安彤坐在椅子上。被控制的时候她一点没反抗,这会儿脸上也平静得不正常。

    “录像是我修复的。”她看着陈望,坦然得有点病态,“死者的行踪是我查的,也是我帮马大爷把那四个人一个一个骗回家的。他们见死不救,我就是替没人管的马元凯讨一笔血债。”

    她把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想把这起连环命案,说成一场悲愤的复仇。

    陈望看着她,手里捏着铅笔。

    “讨债。”他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既然是一时起意的复仇,你为什么要提前准备四样完全不同的凶器?又为什么要给马福规划四条正好避开监控的撤离路线?”

    高安彤脸上那层平静破了。她咬着嘴唇,眼神开始躲,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陈望拉开抽屉,把一沓厚厚的通信记录按时间顺序一字排开,摆在她面前。

    “你跟马福所有的通信时间,我都核对过了。”他说,“这些专业得不得了的作案指令,根本不是你们两个人想得出来的。”

    他手指点在其中几条上。

    “给出四个目标精确作息的,硬性要求每个现场都必须朝着窗户的,另有其人。”

    “一个戴佛珠的调酒师,在中间转交指令。这种操控的味道,可不是什么协助复仇。”

    高安彤身子开始发抖,控制不住。

    “他叫阿宾。”她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发颤,“火灾录像的原始版本,一直在他手里。我以为他跟我们一样,恨那五个冷血的看客……”

    “你错了。”

    陈望打断她。

    “一个普通调酒师,凭什么有火灾现场第一视角的原始录像?”他停了停,“因为给录像的这个人,比楼下那五个看客更清楚,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高安彤抬起头,瞳孔缩了一下,呼吸急得厉害。

    撑着她干下这一切的那点东西,塌了。

    “抓人。”陈望站起来,出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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