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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四九城里的街头显得有些萧条。
李明轩骑着那辆二手的旧自行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胡同里。
今天多门提前下班回了家。
李明轩一个人乐得清闲，也是准备提前溜班回九十五号四合院。
拐过前面那个略显破败的街角，是一家偏僻小饭馆。
这里主要卖些炒肝、卤煮还有大肠面。
饭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卤汤正在翻滚。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低着头在案板上切着猪肠子。
小摊的角落里，摆着几张桌子木桌。
桌子旁边坐着两个正在吃东西的男人。
李明轩骑车路过，眼皮子随意地抬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街景。
但那两个男人的体貌特征实在太明显了。
坐在这边的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的横肉，体格健壮。
另一边坐着的人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人斯斯文文，看着有些文气。
李明轩脑子里对上了号。
这不就是红方的郑朝阳和那个莽夫郝平川嘛。
郑朝阳现在公开的掩护身份是机要科科长。
郝平川则是他的得力战友，也是四九城红方的行动队长。
这两人此时坐在这种偏僻的小摊子上吃卤煮。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秘密接头交换情报。
李明轩脚下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
他只是扫了那么一眼，立刻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骑着自行车。
但就是这一眼，却直接引起了郝平川的警觉。
郝平川这人当兵多年，对别人的目光有一种敏锐的本能。
他刚把一块卤肉塞进嘴里，立刻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黑皮制服的小巡警路过。
郝平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最恨的就是这帮旧政府的黑皮。
在郝平川眼里，穿这种制服的绝对没有一个好人。
“老郑，那黑皮盯上咱们了。”郝平川压低声音，语气极重。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右手直接摸向了后腰。
郝平川随时准备冲上去动手。
郑朝阳坐在对面，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李明轩渐渐骑远的背影。
“你把手给我拿上来。”郑朝阳语气平淡。
他在桌子底下直接伸手，按住了郝平川那粗壮的手腕。
郝平川有些急躁，直接甩了一下手。
“你拦着我干什么？他刚才那眼神明显是不对劲。”
“我这就过去把他弄到胡同里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审一审！”
郝平川说着就要站起身。
郑朝阳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拽住郝平川的袖子。
把这个莽夫重新拉回了长条木凳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里是大街上。”
“你在这里动手去抓一个穿制服的巡警，你想把整个分局的人都招来吗？”
郑朝阳压低声音，严厉地批评着。
郝平川一脸的不服气。
“那要是他回去告密怎么办？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活。”
“万一这小子是个暗探，咱们今天就全得搭在这儿。”
郑朝阳松开郝平川的手腕，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桌子。
“你冷静点。那个小巡警我认识。”
郝平川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朝阳。
“你认识？这黑皮是你在这四九城里新发展的下线？”
郑朝阳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正阳门分局的在编巡警。”
“他叫李明轩。今年才十六岁，进警局当差连三个月都不到。”
郝平川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十六岁？看着体格倒是挺结实的。但他无缘无故看咱们一眼，保不齐心里有鬼。”
郑朝阳夹了一块肺头吃下去，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作为机要科的科长，分局里进新人我肯定要查一查底细的。”
“这个李明轩在街面上跟别的黑皮完全不一样。”
郝平川冷笑两声，语气充满不屑。
“黑皮能有什么好风评？还不都是一群搜刮民脂民膏的狗东西。”
郑朝阳摇了摇头。
“他还真不是。这小子平时跟着一个叫多门的老油条一起巡街。”
“他在街面上混，从来不收商户的一分钱。”
“不仅不收黑钱，他连小商小贩的便宜都不占。”
“平时吃路边摊，连一碗几分钱的大碗茶，他都会按规矩给钱。”
郝平川听得有些发懵。
“真有这种事？不拿好处不占便宜，那他跑去当什么黑皮？”
“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郑朝阳擦了擦嘴角。
“他图的是个安稳。有了这层身份，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他。”
“他平时也就是混个时间拿点薪水，这人估计是怕惹麻烦。”
郝平川还是有些不放心。
“哪怕他不收黑钱，也不代表他不会去分局报告咱们的行踪啊。”
郑朝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
“咱们俩就是坐在这个摊子上吃碗卤煮而已。”
“你身上难道写着你在接头接头吗？”
“人家就是下班骑车路过，随意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你要是现在冲上去动手，那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有问题。”
郝平川听完这番分析，觉得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心里对黑皮的偏见实在太深。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穿这身衣服出来晃荡。怎么看怎么碍眼。”
郑朝阳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个李明轩还有个特点，这也就是我放心他的原因。”
“听说这小子脾气极差，可以说毫无素质，特别喜欢当面骂人。”
“在他住的那个九十五号四合院里，他把那些邻居骂得都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院里的年纪大一些的人都被他打了。”
“他这种性格的人，自私得很，只管自己眼前的日子。”
“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去报告。”
郝平川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大肠。
“算这小子运气好。要是他敢回头多看两眼，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打趴下。”
郑朝阳看着郝平川这副样子，有些头疼。
“你这冲动的暴脾气要是不改一改，以后早晚得出大事。”
“赶紧吃，吃完了还有正事要干。”
郝平川埋头猛吃，呼噜呼噜的声音响个不停。
完全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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