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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轩一个人迈着步子进了四合院前院。刚走到垂花门前，迎面就撞上了正端着个搪瓷盆出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见到李明轩，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明轩，你上哪鬼混去了？一身的酒肉味！”
李明轩脚步都没停，斜眼看着他。
“易中海，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我吃什么喝什么关你屁事。”
易中海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巴还是不肯消停。
“院里傻柱还躺在炕上挨饿呢！你兜里有钱有肉，邻里之间不知道帮衬一把，只顾自己吃喝享乐！”
“你爹要是活着，非被你这副自私自利的做派气死不可！”
李明轩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你少在这拿我死去的爹说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他？”
“傻柱饿肚子是因为他蠢，你不是他亲大爷吗？你怎么不把你的钱拿出来给他买肉吃？”
“昨天故意饿着傻柱，想逼得他走投无路给你下跪当孝子吧？”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的臭把戏，看着就让人恶心。”
易中海被当场戳穿了心思，脸色由红转白，气得手指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李明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双手揣回兜里。
“别在这叫唤了，有这闲工夫，给你的傻柱送点吃的去吧。”
“再不去，你的好大儿可就要饿死了。”
说完，李明轩大摇大摆地进了西跨院，反手咣当一声把门栓死。
易中海站在这里气得直喘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李明轩回到屋里，暖炉里的炭火还没完全灭。
他添了两块柴火，换了身里衣，舒舒服服地躺上了热炕。
外头的寒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
李明轩枕着胳膊看着房梁，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报到。
“治安科刘丰……老古板是吧，小爷明天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胡同里的公鸡刚打鸣，李明轩就爬了起来。
在院子里用凉水抹了把脸，穿上那身干净利落的夹袄棉裤。
推开院门走出去，四合院里几家人正围在水槽边洗漱。
傻柱一瘸一拐地从屋里挪出来，头上裹着块破毛巾，脸色蜡黄。
看见李明轩精神抖擞地走出来，傻柱眼里直冒火，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李明轩直接无视了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在早点摊吃了两个油饼一碗豆汁，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正阳门分局大门口。
门卫老头认得李明轩，见他今天没推板车，好奇地伸出头。
“小李，今儿怎么空着手来了？没接活？”
李明轩拍了拍衣兜里的调令证明。
“张大爷，我不拉车了，今儿来治安科报到。”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浪子回头啦？进去吧，刘科长可早就到了！”
李明轩迈步进了分局大院，直奔办公楼一楼尽头的治安科办公室。
站在挂着“治安科”木牌的门前，李明轩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推开。
办公室里摆着六七张办公桌，几个公安正低着头整理卷宗。
正中央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黝黑如铁的精瘦男人。
男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警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听到开门声，男人慢慢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住李明轩。
整间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其他公安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屏住了呼吸。
李明轩迈着步子走进去，随手把证明信拍在办公桌上。
“刘科长是吧？我是李明轩，罗局长让我今天来报到。”
刘丰没有看桌上的信，而是上下打量着李明轩敞开的棉袄和吊儿郎当的站姿。
两秒钟后，刘丰用力一拍桌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手从兜里拿出来！站没站相，谁教你这么进办公室的？”
刘丰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颤动了一下。
屋里的几个年轻公安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头埋在文件堆里，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谁要是挨了刘科长这么一吼，早就吓得立正敬礼了。
李明轩却挑了挑眉毛，手不仅没拿出来，反而插得更深了些。
“刘科长，好大的嗓门，早上吃火药了？”
李明轩慢悠悠地拉过旁边的一把空木椅，反转过来，一屁股坐下。
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着刘丰。
“我是来上班当公安的，又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
“这门开着，路走着，我怎么进来的碍着治安科你什么事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公安在心里暗道这新来的小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刘丰何曾见过这种刺头。
刘丰脸色黑得能刮下一层炭来，猛地站起身。
“放肆！进了治安科的门，就得守治安科的规矩！”
“警容风纪是第一条！你棉袄不扣，站没站相，还敢顶撞上级！”
“就凭你这副散漫德行，局长批了调令我也能退回去！”
李明轩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
“退回去？你请便啊，现在就去罗局长办公室退。”
“正好我那板车还在家歇着呢，拉车一天吃肉喝酒没人管，我稀罕在你这挨训？”
“还有，上级是带头办事的，不是坐在这给底下人立威耍猴的。”
“大清早的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我欠你钱了？”
“好一张利嘴！难怪郝平川提起你就恨得牙痒痒！”
“我不管你在外头拉车是什么野路子，到了我刘丰手底下，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李明轩冷笑更甚。
“我既不是龙也不是虎，我是李明轩。”
“想让我盘着卧着，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拿规矩压我，老子遵纪守法，你抓不着我把柄。”
刘丰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自然明白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道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过桌上的证明信扫了一眼，随手扔进抽屉里。
“少在这跟我油嘴滑舌，既然罗局长保你进来，我就按公事公办。”
刘丰指了指靠窗角的一张桌子。
“那个位子是你的，去擦干净。”
“今天你的任务，把正阳门前门大街所有商户的户籍底册核对一遍。”
刘丰从身后的大铁皮柜里抱出厚厚一摞发黄的牛皮纸卷宗，重重砸在桌上。
“下班之前核对完，少一个错一个，扣一天津贴！”
屋里的其他公安偷偷抬眼看了看，心里暗暗咋舌。
前门大街几百家商户，底册堆起来有一尺高，一个人核对少说也得两三天。
刘科长这是摆明了要给李明轩穿小鞋，杀杀他的威风。
李明轩看了一眼那堆卷宗，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扣津贴？刘科长，你这随口就扣津贴的规矩，是哪个规定上写的？拿出来我瞧瞧？”
刘丰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李明轩竟然让他拿出规定文件来。
“你……”
刘丰刚要开口，李明轩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活我接了。卷宗我也会核对。”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干完了活，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你少管我。”
李明轩大步走到窗角，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块抹布，三两下把桌子上的灰抹掉。
接着走过来，单手把那一尺多厚的卷宗抓起来，扔在自己的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一手单手提几十斤卷宗的力气，让刘丰的眼皮微微跳了跳。
刘丰盯了李明轩半晌，冷哼一声坐了回去，翻开自己的文件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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