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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你睡了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朝阳公主的声音，打断了叶清玄的思绪。
“母亲，我没睡。”叶清玄应道。
“母亲进来了。”
话音落下，朝阳公主已经推门进来了。
叶清玄桌上的粉色碧玺耳坠，还没来得及收。
他见朝阳公主进来，连忙收进袖中。
朝阳公主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藏了什么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朝阳公主发现叶清玄双眼乌青，连忙上前一步：
“你这是怎么了，一夜没睡吗。”
她想到了什么，立刻变了脸色。
“不会霍昭云死了也不放过你，半夜来纠缠你了吧！”
叶清玄声音平静：“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儿子很好，母亲不必担心。”
朝阳公主看着叶清玄眼底那两团乌青，伸手把他的脸掰正了对着光看：
“这还好呢，眼睛底下都黑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又变得狐疑起来：
“你不会又是在钻研春闺秘戏图吧。”
叶清玄眉心微蹙：“那本书儿子根本就没看过，母亲以后莫要再提了。”
朝阳公主才不信，语重心长道：“老话说的好，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
“不然就意动神劳，损阳寿。”
“你血气方刚的年纪，天天清心寡欲，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她伸手点了点叶清玄的额头：“你当娘看不出来，你夜里真的睡得好吗？”
叶清玄一向说不过朝阳公主，轻轻说了一句：
“儿子知道了，母亲来儿子房中，有什么事。”
朝阳公主坐在了他的对面，“你今日入宫，太后那里怎么样？”
叶清玄道：“听说太后守着霍昭云的尸身，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就连皇后都被拦在门外。”
朝阳公主语气沉了几分：“太后这辈子最在乎的，从来都是权力。”
“如今女儿死了，太后闭门谢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
叶清玄听出朝阳公主话中有话，问道，“母亲，此话怎讲。”
朝阳公主道，“其实当年，霍昭云有机会不去滇南和亲。”
“代价就是她们母子一起去岭南封地，非召不得回京。”
“可如此一来，裴氏在朝堂上就等于没了根基。裴氏一族，也将日益衰败。”
叶清玄若有所思：“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子从未在朝堂上听说，母亲又是如何得知。”
朝阳公主说：“你爹死后，先帝对我死缠烂打。”
“他以为我不肯背地里与他暗通款曲，是因为太后，所以便想将她送走。”
她冷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都说先帝狠心，将自己的嫡公主送去和亲，其实是想用个一箭双雕的法子，逼太后就范。”
“只是先帝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看重权力，太后亦然。”
叶清玄沉默了片刻。
他当年一直以为，霍昭云去滇南和亲，是因为给他下药之事。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
叶清玄说道：“当时太后刚将霍屿培植起来，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去岭南。”
“所以，她后来不惜给先帝下毒，将他毒死。”
朝阳公主露出震惊的神色：“先帝不是重病而亡，而是被太后毒死？”
叶清玄点点头。
“先帝当年亡故之前，握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我摸过他的脉，他中的是西域奇毒千日甘。”
朝阳公主不解，“这是什么毒。”
叶清玄解释道，“此毒微苦，有回甘，专门下在茶水里。”
“只要服用一次，便可毒入肺腑，看着就像是积劳成疾，就连太医也诊不出来。”
“先帝每日吃食都有人准备，更有太监试毒，唯独茶水，防不胜防。”
朝阳公主若有所思：“又是西域。”
“我在护国寺时，曾听说秦夫人说自己之前身子不好，就是中了西域奇毒。”
“我想细问时，她却什么都不说了。”
叶清玄说：“太后此人，深不可测。”
“霍昭云之死，虽然是她咎由自取，但人毕竟是陛下推出去的。”
“太后和陛下之间，必有一战。”
他看着朝阳公主：“母亲昨日直言，小心太后报复。”
朝阳公主脸色平静：“她动不了我。”
“先帝临终前给我了一支神龙卫，锦衣卫和东厂加一起，也不是神龙卫的对手。”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哼了一声：
“这是霍晟此生，对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叶清玄问道：“儿子听说，神龙卫的首领神秘莫测，只认令牌不认人，母亲见过吗。”
朝阳公主说：“老首领一直戴着面具。”
“我虽然没见过他的真容，但我知道他是暗卫营的掌印使。”
“新首领更是神秘，我只知道是位年轻人。”
她偏头看了叶清玄一眼，“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此人很有可能是萧烬。”
叶清玄思索了一下道：“神龙卫都是暗卫营出身的佼佼者。”
“萧烬当年更是杀了一队的同伴，才从里面脱颖而出，被霍屿选中。”
“论实力，他确实有资格做神龙卫的首领。”
“但他是陛下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似乎不太适合统领神龙卫。”
他看着朝阳公主，“若是有朝一日，陛下的命令和母亲的命令起了冲突，萧烬应该听谁的？”
朝阳公主若有所思：“这的确是个问题。”
“话说回来，我没见过新首领的真容，也只是凭身形猜测，当不得真。”
叶清玄说：“无论如何，母亲这些日子小心为妙。”
朝阳公主点点头，起身道，“我回去了，你继续看你的春闺秘戏图吧。”
叶清玄皱眉，“母亲，您再这么说，儿子真的要生气了。”
朝阳公主笑着道，“那你把阿凝姑娘娶回来，我就不说了。”
叶清玄不说话了。
朝阳公主刚想迈步往外走，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皇后今日派人送来了野山参。
“棵棵都是粗壮的老参，参须完整，药香浓郁。”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你下次入宫见到皇后娘娘，记得帮我跟她道声谢。”
朝阳公主提起皇后，忍不住话又多了起来。
“皇后娘娘真是好样的，说话办事，没有一处不体面。”
“陛下能娶到她，真是好福气。”
叶清玄垂着眸子，攥紧了掌心的耳坠。
“母亲放心，儿子下次入宫，定去找皇后娘娘道谢。”
“好了，你早些睡吧。”
朝阳公主说完话，就离开了。
叶清玄攥着耳坠站在房中，脸色怅然若失。
……
三日后，四方馆。
宇文阙坐在书房的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秘信。
信是大周的探子送来的，他迅速将封口的火漆拆开，将信纸抽了出来。
宇文阙看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指开始微微发颤。
因为，上面写着萧烬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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