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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浩浩荡荡地来。
浩浩荡荡地走。
张三盼憋着满肚子的气。
她一眼都不想再见王妞妞。
她就没见过王妞妞这么糊涂的孩子。
亲娘再不对。
送钱，送金银。
该要了就要。
就李家这日子，看看那墙头，全都是半截的砖垒的。
砌墙的砖，都是捡的。
这日子，得多艰难。
如张三盼所料，李启明和王妞妞新婚当晚，就闹了别扭。
李启明问王妞妞，白天那些人是谁。
王妞妞发脾气：“别问了行不行，我不想说。”
李启明看着屋里仅有的三条被子。
还是半新不旧的。
就问起了彩礼。
“我家都留下了。”
王妞妞回答的很坦然。
“全都留下了？”李启明急了。
300块钱，就换这三条半新不旧的被子。
他们李家虽然穷，但也尽可能给了王家体面。
跟他同时期结婚的那些朋友。
200块钱的彩礼，女方娘家陪送的暖壶、茶缸、被罩、还有8条，10条的大新棉花被子，有的还给陪嫁了自行车。
他给王家300块钱，王家就给王妞妞这么点陪嫁。
李启明不可置信。
他连洞房的心思都没有了。
俩人婚前根本没见过几次，李启明谈不上多喜欢王妞妞。
到了年纪，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李启明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可这300块钱，也太亏了。
他不想占王妞妞家多大便宜，就想着，我给你体面，你也给我体面。
“能不能要回来一部分？”
李启明艰难开口。
话一旦说出来，就都说了。
“别人家都是给200块，你家要300块，我们给了，是想要两家人都体面。”
“你们家，都留下，是不是不合适？”
王妞妞没有接话，只是把被子铺开。
“早点睡吧。”
王妞妞脱了衣服，盖上被子。
李启明没有动。
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挺挺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始终睁着。
300块钱的彩礼，王家就陪嫁3条破被子。
李启明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王妞妞一直等，一直等。
李启明始终没有动。
第三天回门。
李母按照规矩，只多不少地给王妞妞准备了回门礼。
王素菊回来了。
见到李家的回门礼，脸上全是满意的笑。
饭后，李启明直接找到了王素菊，说了彩礼的事情。
王素菊事不关己地听着，一直等到李启明说完。
“启明啊，我们王家养了王妞妞这么多年，这彩礼，我们原本就该收。”
“至于这陪嫁，我是个后妈，王妞妞有亲妈。”
“人家亲妈给了2万的陪嫁，是王妞妞她自己不要。”
“我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孩子，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一点不考虑下面的弟弟妹妹。”
2万块钱！
李启明被这巨大的金额震住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消失了三天的王啾啾回来了。
小姑娘脱胎换骨了一样。
头上戴着红色的蝴蝶结。
穿着桃粉色的小棉袄。
脚上的小靴子，是王素菊从未见过的款式。
王啾啾的手腕上，还戴着两个亮闪闪的金镯子。
“老天爷，这是哪里掉下来的小仙女？”
王素菊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王妞妞三天没看见王啾啾。
一直担心。
可当她看到王啾啾那一身行头。
王妞妞心里的火，噌噌噌往上冒。
“王啾啾！”
“你是不是又要张家给的东西了？！”
“你眼皮子怎么那么浅，怎么那么没骨气。”
“给你点东西，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姓王！”
王妞妞上手去扒王啾啾手腕上的镯子。
疯子一样。
王建国看到王啾啾的行头，也是一脸阴沉。
“眼皮子浅的东西！”
“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
王啾啾的镯子被摘了下来。
头上的蝴蝶结，也被扔到了地上。
身上的小棉袄也被撕开了几颗扣子。
王啾啾9岁。
家里的老二。
上面有始终跟亲爹站在一个战线的姐姐。
下面有亲爹后妈，恨不能捧手心里的弟弟。
她想吃鸡蛋，想穿新衣服，想背新书包。
王啾啾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为什么不能要舅舅的东西？！”
“为什么不认妈妈！”
“舅舅给我买肉包子，给我买玩具，给我零花钱。”
“妈妈给我穿新裙子，带我逛街，我要什么，妈妈都给我买！”
“因为妈妈差点没饿死咱们，是爸爸给咱们喝血！”
王妞妞声嘶力竭地喊道。
像是喊出了这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我不记得了！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爸爸不给我吃鸡蛋，爸爸不给我买新衣服。”
“爸爸还把舅舅给我的糖，抢过去给弟弟吃。”
啪的一声脆响。
王建国的巴掌落在了王啾啾的脸上。
“白眼狼！”
“吃着我王家的饭，胳膊肘往外拐。”
“爸！”
王妞妞哭喊出声，去抱地上的王啾啾。
王妞妞怎么也没想到，王建国会下手打王啾啾。
王啾啾不哭了。
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王妞妞抱着王啾啾哭。
“难道因为舅舅家有钱，妈妈做过的错事，就没有了吗？”
“啾啾，咱们穷人穷志气，不要张家的钱。”
“人，苦点，累点，没关系。”
“不能没骨气。”
王素菊站在最边上。
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王妞妞。
苦点，累点，没关系？
人活一世。
不图自己过得好。
难道图自己吃不完的苦。
受不完的累。
天太冷了。
李启明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觉得自己的心，比这天还要冷。
“为什么不要你亲妈给的陪嫁？”
“我是王家人，跟他们张家没关系。”
“那你去把我家给的的彩礼要回来一点，要回来50块钱就行。”
“要不回来。”王妞妞的声音低低的。
“我300块钱彩礼，就换你们王家三条破被子？！”
李启明的声音高了起来。
他今天跟着王妞妞回娘家。
别说烟酒了，王建国连肉菜都没摆一个。
李启明不知道王家的过往。
他只知道，一个愿意给2万的亲妈。
怎么也比一个根本不管王妞妞死活，扣下他李家所有彩礼的后妈强。
“王妞妞，我不惦记你亲妈的那2万，但我李启明娶媳妇，给了300块的彩礼，不能只有3条半新不旧的被子。”
“你们王家要这样，咱这日子，我跟你过得太憋屈。”
李启明半个月的时间，没跟王妞妞圆房。
最后李母看不下去，打了李启明几巴掌。
李启明才勉勉强强跟王妞妞圆房。
王妞妞根本不知道，她回门的当天晚上。
9岁的王啾啾。
哭着走了一晚上的夜路。
找到了天官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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