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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冬，极寒。郸市，最低温，出现了罕见的零下19度。
王妞妞20岁
要结婚了。
王建国嘱咐王素菊给王妞妞做12条被子，当嫁妆。
王素菊只做了3条。
彩礼，李家给了300块钱。
李家有三个儿子，李启明是老大。
为了凑这300块钱，李家几乎是举全家之力。
两个弟弟早早在工地干活。
挣的钱，也全都交给了家里。
李母前前后后养了三个儿子，天天死里活里在地里干活。
收棉花的时候，拿块凉馒头，拿杯水。
一天不回家，就扎在棉花地里。
家里第一桩大事。
李母把话跟三个儿子，一点点掰开说。
“你大哥结婚，你们添钱，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大哥也会给你们添。”
“咱们庄稼人，父母没什么大本事。”
“结婚这种大事，兄弟不帮衬，撑不起来。”
“你们兄弟之间，相互帮衬，在咱们村里才能让外人高看一眼。”
李母原本打算的好。
王建国是个实在汉子。
这300块钱的彩礼，是给王家做脸。
王家多多少少也得给闺女留下点。
不留，怎么也得多置办点嫁妆。
李母不知道的是，这钱到了王建国手里，就到了王素菊手里。
王素菊扣下了这300块钱的彩礼。
王素菊的话，比李母说的话，还要清楚明白。
“建国，我知道你心疼闺女，可事儿不是这样说的。”
“咱们要是有座金山银山，别说你不要彩礼钱，你就是给妞妞和啾啾再陪嫁几百几千，我也绝无二话。”
“可咱家这些年的生意，被张家人搅和的……”
“建国，女儿毕竟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以后咱俩还得指望儿子，指望大宝。”
“我这个当后妈的，也没苛待过孩子，养了她这么多年。”
“这彩礼，我该收。”
王建国觉得不好，给王素菊要了好几次。
王素菊直接带着大宝回了娘家。
第二天，李家就要来接亲了
王妞妞的嫁妆，除了三条半新不旧的被子，什么都没有。
“妞妞，那彩礼你妈先给你攒着，等她回来，咱们再商量。”
王妞妞不说话。
神情麻木。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钱，王建国要不回来。
王建国或许还疼她和啾啾。
可到了王素菊那里，王素菊只要一句。
“建国，我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我攒多少钱，也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咱儿子。”
王建国就没话了。
王建国心里愧疚，不敢跟王妞妞多待。
转移话题。
“娘舅送嫁，你结婚这事，要不要通知你舅舅？”
王妞妞的神情冷了冷。
“不用。”
王妞妞恨张大盼。
前两年张大盼结了婚，第二年，就又生了儿子。
那个孩子，叫张恩赐。
王妞妞讽刺地笑。
结婚之前，张大盼还经常来王家看她们姐妹俩。
结了婚之后，张大盼只来过一次。
拿了两万块钱给她。
“你大了，这是这些年，妈给你攒的嫁妆钱。”
王妞妞没要。
自从张大盼差点饿死全家，王妞妞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这辈子，她王妞妞不认张大盼。
王妞妞冰冷的脸坚定起来，仿佛终于又提上了那口气。
第二天。
李启明来接亲。
进门，愣住了。
王家稀稀拉拉的人，冷清的很。
连一桌子席面都没有。
王素菊不在。
王素菊娘家那边的人也不在。
没有娘舅送亲，也没有压箱子的孩子。
“走吧。”
王妞妞抱起那三条被子，对李启明说。
李启明欢欢喜喜地来，莫名其妙地回。
来王家接亲的人，也全都一脸懵。
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走了？”
“连块糖，连根烟都不给。”
“走吧，走吧。”
“人娶回家就行了，不用管别的。”
路上王妞妞很沉默。
李启明看看王妞妞的脸，只能领着迎亲的人，往回走。
张七宝是王妞妞结婚当天，才从王啾啾小姑娘的嘴里，得知王妞妞结婚。
“这个死妮子！”
张七宝气得想骂人。
“这么大的事，也不说通知家里一声。”
“王建国这个王八蛋，娘家人是新娘的脸面，王妞妞不懂事，他王建国也狗屁不懂吗？”
张七宝通知了张大盼、张三盼、张五盼。
给远在京市的张二盼和张四盼也打了电话。
“孩子不懂事，咱们当大人的，不能不为孩子打算。”
“也就这一回了。”
“咱们姐弟几个商量一下这礼怎么随。”
李家的婚事办的很热闹。
李家在村里，父母本分，三个儿子。
人缘很不错。
看到王妞妞娘家没有来人，李母也没追究。
王素菊，是后妈。
都是女人，都有什么道道，李母清楚的很。
王素菊这是不想给王妞妞做脸。
李母心里大骂王素菊是后妈。
但脸上全都是春风般的笑意。
大儿子结了婚，她们家就了却一桩大事。
她和老伴的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
12点开席。
街面上突然就骚动起来。
两辆212吉普车声势浩大地开进了李家的宴席。
张七宝和周孤生，一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车上下来。
两个人分别打开车门。
张大盼、张三盼、张五盼、张六盼，也光鲜亮丽地从车上下来。
人们饭都不吃了。
围住了那两辆车。
瞧稀罕。
李父李母原本也想走出去瞧瞧稀罕。
这年头，有车的都是领导。
却眼睁睁看见张七宝一行人，直直朝着他家走来。
李父人都傻了。
李母忙不迭的迎上去：“您是？”
“张七宝，王妞妞的亲娘舅。”
“周孤生，王妞妞的六姨夫。”
张七宝嫌弃地瞥了周孤生一眼。
奶奶的。
他算哪门子的六姨夫。
李母手和心都发颤。
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些人，可能是王妞妞亲妈那边的。
李启明个叉烧包。
这么金贵的亲戚，咋也不早说！
夭寿啊！
连席面都没给人准备！
李启明早就被人叫过来。
听到是王妞妞的亲娘舅。
心里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娘亲舅大。
村里摆席，舅舅是最大的客，是要坐主桌的。
李启明赶紧把张七宝往家里迎。
就听见屋子里传出王妞妞的哭喊。
“谁让你来的！”
“就显着你们张家有钱了？”
“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生生的结个婚。”
张七宝的脚步停住了，脸也沉下来了。
张七宝跟李家人寒暄的时候，张大盼去了新房。
女儿结婚，张大盼想看一眼。
她准备了2万的嫁妆。
舅舅和五个姨。
也准备了不少礼品。
光金镯子就有两对。
还有从京市来的布匹。
还有张七宝准备的一家店面。
张家的第一个晚辈结婚，要打个好样儿。
她没想到，王妞妞只是看见他们张家人。
反应就这么大。
张三盼听到声音，就想冲进去。
被张七宝一把拉住。
“三姐，别闹。”
“去把大姐叫出来。”
“心，尽到了。”
“别跟孩子吵，今天是她大喜，让她安生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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