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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油麻地一家老茶楼。
二楼最大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太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阿威、火牛站在后面。
另外还有几个洪泰的老人。
桌上的茶换了两次。
谁都没怎么喝。
阿威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太子哥，四点了。”
太子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
话音刚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包厢门很快被推开。
沈枭带着阿武、高晋走进来。
双方的人目光同时碰到一起。
屋里气氛立刻紧张不少。
太子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枭哥，坐。”
沈枭走到对面坐下。
高晋、阿武站在身后。
茶楼老板亲自进来添茶，看到两边这么多人，动作都比平时小心很多。
出去以后，他刚关门，楼下几个伙计已经围了上来。
“老板，楼上真是洪泰太子跟沈枭啊？”
老板瞪了他们一眼。
“少打听。”
一个年轻伙计压低声音道：“最近油麻地全在讲他们两个，我就是好奇嘛。”
老板自己也忍不住往楼上看了一眼。
“好奇也别靠近。”
“这两边真谈崩，茶楼桌子都未必保得住。”
楼上。
太子先给沈枭倒了一杯茶。
“最近枭哥在油麻地很威啊。”
沈枭接过茶杯。
“生意还可以。”
太子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一句“生意”，听得他格外不舒服。
洪泰丢掉的是每个月几百万。
沈枭嘴里轻轻松松变成生意还可以。
太子深吸一口气。
“今天找你过来，我也不想绕圈子。”
“你说。”
太子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油麻地一直是洪泰的地方。”
沈枭喝了口茶。
“嗯。”
太子等了两秒。
沈枭没往下接。
他只能继续道：“你现在盛安一口气签几十间场，把洪泰原来的生意拿走大半。这么搞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沈枭抬眼。
“谁不好看？”
太子表情微微僵硬。
阿威站在后面，脸色已经沉下来。
太子压住脾气。
“枭哥，出来做事，大家都要留饭给别人吃。油麻地以前一个月怎么收，现在还是怎么收。盛安想做安保，可以。”
“洪泰拿五成。”
“剩下归你。”
包厢里面安静下来。
阿武眉头直接皱起。
高晋神情倒没多少变化。
沈枭看着太子。
“洪泰拿五成，提供什么？”
太子明显愣住。
“什么提供什么？”
“老板把钱给盛安，盛安派人过去上班。”沈枭语气自然，“洪泰拿五成，派多少人？”
太子脸色逐渐变沉。
“这里是油麻地。”
“我知道。”
沈枭点了点头。
“油麻地的老板给钱请我。”
“我派人保护他们。”
“你要拿钱，总要告诉我你做什么。”
屋里几个洪泰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话放在以前根本没人问。
地盘是谁的。
钱就给谁。
哪有什么服务。
沈枭偏偏一直用做生意的方式谈。
太子根本接不上。
他沉声道：“枭哥，你一定要把话讲得这么明白吗？洪泰在油麻地这么多年，人脉、关系、地盘全在这里。盛安进来赚钱，我们拿一份，很合理。”
沈枭放下茶杯。
“老板请盛安签合同的时候，没要求洪泰参与。”
“钱也是老板付。”
“你觉得合理，去跟老板谈。”
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谈？”
“可以谈。”沈枭看着他，“谁愿意同时请洪泰、盛安两家，那是老板自己的事。”
阿威实在忍不住了。
“枭哥，你这样讲就没意思了吧？”
沈枭转头看他。
阿威继续说道：“以前那些场子每个月都给洪泰交数，现在你进来，价格开一半，人全抢走。你这跟踩进来插旗有什么区别？”
阿武冷笑道：“合同是老板自己签的，谁拿刀逼他们了？”
阿威立刻看过去。
“阿武，我跟枭哥讲话，轮到你插嘴吗？”
高晋目光一下落到阿威身上。
阿威注意到以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下午火牛刚被打三十秒。
现在看到高晋，他多少还有点心理阴影。
沈枭抬手。
阿武没再出声。
“太子。”沈枭重新看向对面，“你今天约我来，想要五成，我可以理解。生意里面谁都想多赚钱。”
太子神情稍微缓和。
下一秒。
沈枭继续道：“可别人凭什么把钱分给你，这个你得自己想。”
太子的脸又黑了。
“洪泰以前保护他们。”
“以前。”沈枭点头，“现在老板觉得盛安更合适。”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太子盯着沈枭很久。
“你真准备把油麻地那些场子全吃下来？”
“谁找我就做谁的生意。”
“洪泰的人要是继续去收数呢？”
“合同里面的客户，盛安照样管。”
“你管得过来吗？”
“最近几次你们试过。”
这一句话落下。
火牛脸色瞬间难看。
阿威更是拳头都攥紧了。
几个洪泰老人低头喝茶。
谁也没接。
三次冲突。
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结果大家心里都清楚。
太子胸口连续起伏几下。
他压着嗓子问道：“那你想怎么样？真逼洪泰退出油麻地？”
沈枭摇了摇头。
“洪泰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盛安只做自己的客户。”
太子盯着他。
“那些原本就是洪泰的客户。”
“生意会换老板。”
沈枭拿起茶杯。
“很正常。”
包厢里面再次陷入安静。
太子感觉自己一拳接一拳全打在棉花上。
他想谈地盘。
沈枭讲合同。
他想谈江湖规矩。
沈枭讲老板愿不愿意给钱。
最让太子烦躁的是，他根本反驳不了。
老板确实自己过去。
合同确实自己签。
洪泰几次想把人打回来。
又没成功。
太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枭哥。”
“油麻地几十年都这么过。”
“你现在改规矩，早晚有人不服。”
沈枭笑了一下。
“市场上哪有一成不变的规矩。”
“谁做得好，老板就请谁。”
太子眼神彻底冷下来。
“那就继续看。”
沈枭点头。
“可以。”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
阿武、高晋一起跟上。
太子猛地抬头。
“就走？”
“话谈完了。”
沈枭看了他一眼。
“公司那边还挺忙。”
太子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
沈枭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
太子盯着他的背影。
沈枭回头，神情带着一点笑意。
“你们要是还想砸场，提前跟我说一声。”
“装修公司最近生意挺多。”
“早一点安排，省得人家排不过来。”
阿武差点笑出声。
火牛脸色发青。
阿威牙齿都咬紧了。
太子死死抓住茶杯。
沈枭已经带人离开。
楼下。
几个茶客看到他下来，纷纷往旁边让。
茶楼老板赶紧迎上去。
“沈老板，慢走啊。”
沈枭点头，带着人出门。
没过多久。
楼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老板抬头。
几个伙计也齐刷刷看向楼梯。
一个年轻伙计小声道：“老板……”
“刚才是不是杯子碎了？”
茶楼老板眼皮跳了跳。
“听不见。”
年轻伙计赶紧闭嘴。
包厢里面。
太子面前的茶杯已经变成一地碎片。
阿威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
太子抬起头。
“阿威。”
“太子哥。”
“摇人。”
阿威心里一紧。
“多少？”
太子靠向椅背，眼神阴沉得吓人。
“三百。”
“这一次。”
“我亲自看着盛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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