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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卖购买的芋泥甜品和菜一起到了,我钻进了厨房里。厨房里的调料倒都还算齐全,不过主要是苏尧尧想吃的水煮肉片和酸汤肥牛,都是属于现在店家早早就有售卖预制调料包,不用再古法手搓的菜了。并且现在绝大多数师傅古法手搓出来的,还真没预制调料包做出来的好吃。
她想要爆辣的水煮肉片,就多放一点小辣椒水煮出辣味再捞出来,想要酸一点的酸汤肥牛,就多放一点白醋……虽然我感觉又是很变态很黑暗的一餐。
我正淘米煮饭的时候,厨房门外的苏尧尧,踩着拖鞋穿着T恤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个装着芋泥甜品的盒子,她拿起勺子凑到我嘴边,我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张嘴吃掉。
芋泥丝滑软糯,香甜可口。
“说起来,我记得你不是有洁癖吗?”
这仍旧是我好奇的问题,因为我清楚地记得,以苏尧尧的习惯,她是绝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筷子,吸管的,可苏尧尧却只是靠在门边,慢慢悠悠地拿勺子又挖了一勺,随后凑到她嘴边吃掉,这家伙还舔了一下勺子,随后才散漫地看我一眼,“洁癖也分人呢。”
意思是是我的话就没关系吗?得此殊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去客厅坐会儿吧?厨房油烟大。”我朝向她说,顺手系好围裙。
苏尧尧仍旧靠在门边,只是笑着看我,“会做饭的男人倒确实是加分项。”
我耸了耸肩,“我特别讨厌洗碗,一般来说,要我做饭的话,得对方洗碗才行。”
顷刻间苏尧尧满脸警惕地看我,“如果我不洗呢?”
“是你的话倒无所谓了,去歇会儿吧?半小时后就好,大小姐。”
“嘻嘻。”苏尧尧又蹦蹦跳跳地去了客厅,我看着她衣衫下摆的长腿,又恍惚了一个瞬间。
………………………………
我切到手了。
见鬼,从前在叔叔厨房里帮忙的时候,我已经练就了切菜都不用看的技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疏了,还是看着她白白嫩嫩的长腿走神了。当切到手的那个瞬间我才回过神来,在水流下冲洗了好一会儿以后,我朝向客厅里的苏尧尧喊,柜子里有创口贴,帮我拿一下。
等她急匆匆地翻出创口贴跑进来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看到了我食指上正渗出血珠的小小伤痕。
“没事,小口子而已。”我随口回答着,可她却牵引着我的手来到了她的嘴唇边,下一秒,她含住了我的食指。
“喂喂喂,干嘛?!”
我的声音好像在微微发抖,可她却又发不出声音,我似乎感知到她粉嫩舌头的触感,微微有些发烫。
她松开嘴的时候,我的手指还稍稍有些湿漉漉的,随后看见她无辜地望着我看,“口水可以消毒,我妈妈教我的。”
我本想说其实并不能,反倒只可能把更多细菌带入伤口,可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又说不出口。
“啊……谢谢啊。”
“嘿嘿……”
“不过我家里其实有碘伏……”
“诶?”她歪了歪脑袋。
几十秒后,她拿着碘伏的瓶子到我面前,做完简单的消毒处理以后,苏尧尧好奇地问我,“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有天摔了一跤,膝盖血流的稀里哗啦的,顺手买的。”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特别说的……”
“说出来……就可以心疼你一下了呀。”
“又不是被心疼了就不疼了。”我无奈地笑笑,贴好创口贴以后,开始继续做饭,苏尧尧却拽着我的衣角,“要不算了吧……我们点外卖好了,食材放冰箱里,改天再吃。”
“很小的伤口啦,再说我饭都煮好了……”
“明天早上吃蛋炒饭嘛,你做的蛋炒饭好吃。”
她开始用上了撒娇的语调,那么柔软,柔软的让我心神荡漾,无法拒绝。
半小时后,我和她坐在了桌边,开始吃起了外卖点来的拉面,苏尧尧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呼哧呼哧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小仓鼠。
直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串号码。
她没动,只是继续吃饭。
手机铃声在客厅里不断地回荡,她既不接听也不挂断,我没问。
好一会儿以后,电话终于平息了。
我看见她的脸上浮现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可没过去十几秒,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苏尧尧的脸上浮现出痛苦。
是的,痛苦。
分明上一秒她还在笑着享受她的变态辣拉面,辣的小脸通红都甘之如饴,但此刻她却因为一个未接来电而真的浮现出痛苦,我忽然觉得我似乎该做些什么,约莫好几秒以后,缓缓开口,“你妈?”
“啊,是的。”
“不接吗?”
“每次接她电话,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很恶心,然后想喝酒,既然答应了你要戒酒,那就不接了。”
我沉默下来,好一会儿以后,电话铃声再度消失,而苏尧尧正在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这变态辣拉面里的汤汁。
我也快吃完了,第三个电话再度响起来。
我看向她的眼睛,她也在看我的眼睛,我好像看到她的眸子里藏着某种期待,可却又怀疑这是我的错觉,也许我该问问她,要不我帮她接?或许她会拒绝……但如果我强硬一点呢?
我拿过了她的手机。
苏尧尧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直到我把电话接通,打开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尧尧……”电话那头传来极尽温柔的女声,哪怕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声音却依旧温柔动听。
“苏尧尧不在。”我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既没有礼貌也没有愤怒。
“你是?尧尧去哪了?她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有一秒钟的迟疑,我只是淡淡回答,“她在洗澡。”
于是苏尧尧闭上了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莫两秒钟,我听见她妈妈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声音,“你是谁?”
苏尧尧看向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其实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和苏尧尧是什么关系,但好像没有任何迟疑,只是下一个瞬间,我就已经回答,“我是她男朋友。”
还未等对方开口,我已经接着说道,“阿姨找苏尧尧有什么事情吗?你可以告诉我,一会儿我告诉她。”
可电话那头的女声却沉默了,我听见很小声的嘟囔,“怎么从来没听尧尧说起过你?”
“可能觉得没必要吧。”
“什么没必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妈妈!”
“嗯。”
“等一会儿尧尧出来了,让她给我回电话。”
“一会儿我们有事,可能没空。”
“有事?有什么事?让她打给我!”
我听见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似乎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反正有事,她好好的,您要是没事找她的话,我就先挂了。”
“告诉尧尧,明天晚上出来吃饭。”电话那头的女声用极尽命令的,愤怒的语调朝向我开口。
我看了苏尧尧一眼,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恐惧。
“不行,明天晚上我们约好了要去逛游乐园,改天吧。”
“你算什么东西?让苏尧尧跟我说话!她是我女儿!你……“
“我是她男朋友,她现在在我家里,我们准备明天去隔壁城市玩,票都买好了。想约她吃饭的话改天吧,等她有空会打给你的。”
我挂断了电话。
世界再度陷入平静,没有了吵闹的电话铃声,我看向对面苏尧尧那有些呆滞的脸,她似乎有些想笑,可牵动着嘴角,却又笑的比哭还难看。
好几秒以后,我才缓缓开口,“我是不是搞砸了?”
苏尧尧缓缓别过脸去,“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想和她吃饭……所以就这么说了。”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她有病,可能发病了孤单了,又开始想表演一个好妈妈了,所以打给我……啊,听她刚才的声音大概是这样,不过现在她应该会很激动……说不定马上就想杀过来了。”
“她能找到你?”我怪异地看她一眼。
“嗯,我手机上有和她共享位置的软件,她逼着我装的,不装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念叨。”
我接过她的手机,找到了那个软件,登录,卸载。
我看向苏尧尧的脸,“现在没有了。”
“会她那边会有历史最后定位记录留存的。”
“嗯,好,所以收拾收拾,我们跑。”
苏尧尧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我的脸,她此刻脸上的神情真是奇怪,分明皱着眉毛,可却又笑了,最终她的眉梢舒展,真的趴在桌上笑了起来。
她笑的眼眶微微湿润,好一会儿以后才起身,“我们跑去哪?”
“跑去隔壁城市的游乐园,高铁晚点还有最后一班,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真是见鬼……你之前可一点都不像是这种喜欢干涉别人,甚至替别人做出选择的人……”
“我确实不擅长。”我站起身来,“来吧,换上你的衣服……我们跑。”
苏尧尧似乎还有些恍惚,我看着她脸上的迟疑,凑到了她的身前,拽住了她的手腕,低头看她。
“你在害怕?”我问她。
“对……”她别过脸去。
这似乎是第一次,我从她的脸上看到脆弱。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向来是个软弱的人,也许我现在该对她说算了?或许这样她就会松一口气,接下来似乎只要和她妈妈再好好解释就行……可我似乎又不想这么做。
“那也得跟我走。”我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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