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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食指断了。接下来一旦交火,第一时间用右手扣扳机是不可能了。
但那又怎样。
顶级手枪射击经验在脑子里跑起来。
靶场里那一周近乎自虐的左手持枪训练,画面清晰得像昨天。
那些打在九环边缘的子弹,那些一遍遍纠正的左手发力点。
全成了备用底牌。
他在心里以毫秒为单位,重排了夺枪之后的动作顺序。
左手接枪、上膛、平移、击发。
“够了。”
二楼广播里终于传出焦振山的声音。
他看出这块骨头不好啃,立威的目的也达到了,再折磨下去没有意义。
“老四,退下。”
“条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式条件了。”
寸头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松开手,退回原位。
叶辰托着受伤的右手。
他没急着去听对方的条件。
“谈条件可以。”
声音沙哑。
“先给那名心脏病发作的人质提供饮水和药物。”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
他直视着摄像头。
“你们的条件越复杂,警方在外面调集资源、层层审批要的时间就越长。”
“如果你们要的东西超出了哈城市的权限,我们还得往省厅报。”
专业的谈判话术,把对话拉长。
为外围那四十秒争取最后的空间。
焦振山沉默了几秒。
他也在权衡时间成本。
“我的要求很简单。”
广播里的声音不容置疑。
“五辆加满油的七座商务车,必须拆掉所有GPS定位设备和行车记录仪。”
“车送到,我先放二十六名普通人质。”
“剩下十个人,作为人肉盾牌,随车跟我们一起离开哈城边界。”
大厅里的人质又慌了。谁都不想成为被带走的那十个。
叶辰站在大厅中央。
他微微低头,视线扫过左腕上那块表。
表带底下还是没有动静。
还差一点。
“可以。”
他抬起头,一口应下。
“这个条件在市局权限范围内,我可以代为转达,并立刻安排他们去准备。”
他转身,做出往大门方向走的姿势。
“站住。”
喇叭里传出焦振山的冷笑。
“谁允许你走出这扇门了?”
多疑,在这一刻露了出来。
“你,留在这里。”
新的指令下来了。
“老四,你到门口去。隔着门缝,把我的条件告诉外面的条子。”
“顺便告诉他们。”
“二十分钟内看不到车。”
“我就先拿这个谈判专家的命,来祭旗。”
他要用叶辰的命,试探警方肯不肯妥协。
寸头咧开嘴,重新端起枪,枪口指着叶辰的后背。
叶辰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左手托着那根还在渗血的断指。
“条件我可以谈,但人质必须先活着。”
大厅里,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
寸头冷笑一声,收回顶在他背后的枪口。
“明白,大哥。”
寸头端着枪,大步走向银行正门。
厚玻璃门推开一条缝,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一楼大厅的五人防线,短暂地变成了四人。
蹲在地上的人质里,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抬起头。他们看着叶辰,以为这个警察会趁着人少动手夺枪。
叶辰没有。
他连脚尖都没挪半寸。
追踪视野地图在脑海中运转。
十五个红点还钉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个松动。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名劫匪。
左侧看守人质的瘦子,右侧把守过道的刀疤脸,柜台两端的两个。
顶级动态人眼观察经验开启。
视线最后停在柜台左侧那个戴鸭舌帽的人身上。
那人站姿紧凑,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侧,目光游移的频率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反应最快,警惕性最高。
一旦动手,夺枪之后第一个要压制的就是他。
“条子。”
二楼的广播里,焦振山又开口了。
“你猜,外面的警察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他在用这种话瓦解叶辰的意志,顺便试探警方的底线。
叶辰托着受伤的右手,抬起头。
“五辆车,只是你们的筹码。”
声音很平。
“真正决定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这栋楼的,不是车。”
大厅里的劫匪都愣了,连人质都屏住了呼吸。
“是警方愿不愿意给你一条不发生交火的退路。”
一字一顿。
“你现在杀了我,或者动了人质,这条退路就断了。”
“到那时候,你手里的筹码就变成催命符了。”
二楼监控室。
焦振山眯起眼睛,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对。
车没到手之前,桌子他掀不起。
“嘴挺硬。”焦振山冷哼一声,没再往下压。
谈判的耐心保住了,外围的时间也就保住了。
银行外围。
寸头站在台阶上,勒着一名人质的脖子,冲着警戒线外咆哮。
“五辆商务车!二十分钟内送到后门!”
“还有!”
他故意把嗓门拔高。
“你们那个谈判专家的右手食指,已经被老子掰断了!”
“听见骨头断的声音了吗?那是他活该!”
“二十分钟一到,看不到车,老子就一枪打爆他的头!”
警戒线后。
苏晴握着配枪的手背上,青筋鼓着。
嘴唇被她咬出了血痕。
她想冲上去,把那个寸头打成筛子。
忍住了。
雷震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
这位身经百战的武警中队长压着火,拿起扩音器。
“条件我们答应!”
声音在街道上响开,按着叶辰争取来的计划,妥协得很逼真。
“车辆正在调集,绝对不耍花样!保证你们的安全退路!”
“千万不要伤害人质和谈判人员!”
一边用扩音器稳住寸头,一边隐蔽地朝身后的参谋打手势。
“后门、天台、二楼突防组,加快速度!”
他在内部频道里低吼。
“不能让这帮畜生察觉到我们在同步部署!”
媒体区。
程佳蹲在警戒线后面。
寸头那句“右手食指被掰断”落进耳朵里,她愣了很久。
眼泪掉下来。
到这一刻她才看懂雷震肩上压着什么,也看懂了叶辰一个人走进那扇门是什么意思。
程佳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几名正把镜头对准银行大门的摄影师。
“关掉机器!”
她冲过去,一把按住摄影师的镜头。
“所有直播设备,立刻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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