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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穿过人群和一堆忙碌的尖兵卫,我边走边解开身上的肩甲和臂铠,扯下一件袍子,打一个包裹。
在这片土地上,可以有异兽,可以有奇人,落星以来,除了神佛众仙,没有不能出现的东西。
但所谓「不阕」,是一种分类,尽管这种分类非常的模糊和主观,受到皇家严密的管制和监控,在民间学者间,已经几乎没有一个具体的称谓,不过全类的「不阕」,都有一种异样。世道已经足够纷扰,但是这种异样依然在提醒人们:
这是超出任何活物所能及的事物。
刚才的人头,如果没有扔在尸体附近,而是被我剁碎或者扔到远一点的地方,会有多少活气?
尸体断面已经可以看到「那种东西」。
即便砍下头颅,碾碎骨头,烧干血液,「那种东西」也会从风和土里摄取些什么,强行生长出组织来。有必要下,可以试试把脖子按进铁水,用精钢浇筑进山岩里面,接着这个身体会像植物一样顶开数千吨的东西,然后构建出头骨,肌肉,皮肤,甚至是头发。
在一瞬间。
………
我见过这些东西
在辛五岭,曾有一个五岁孩子横刀指向我,让我放下怀里的那颗眼珠。
就因为它的主人看到了不阕。
“日!”
我抽开腿甲上的系绳,一脚踢开膝刃和靴护,然后用嘴咬住包袱,去解裙甲的搭扣。身为副将,我当然不用冲锋,但是将军甲的复杂,也远非一个人能在跑步中解下。我再次从一个兵身边路过,抽出他的佩刀,一下削断系带。这套甲很贵,甚至有一部分机括能变成武器,造甲的人………怕不是已经死了,但如今只能扔下。
时间紧迫。
我把刀插到后背带子:“谢了。”
“将军!荣,荣幸!”
“好运。”
我点点头,一路狂奔。
好运,但愿好运。因为看过不阕的人,一般来讲,是不允许活的。
不是说如此天下就不会有人知道不阕,但任何人,都不会得到官方的容忍。这与其说是消息管制,不如说是是一种惩罚,仿佛知晓本身是天大的罪孽。身后的这个兵,死活只在于有没有看个热闹。
西门由远及近。
几匹百夫长的马停在西门,所有人都聚在门外,四周有几个军厨来回传菜的脚步声。冲出西门,路过几张精美的席面,几个参将和百夫长起身招呼。我跑向次了好几等的席面,没看到那几个身影。扔下包袱,我抓了几个压制过的干粮进去,转身离开。
“您不入席吗?”
那几个小崽子,不在这里。
我往西南角的营帐跑去,心里盘算去那个帐篷最近路线是什么。自己出奇的冷静,仿佛只是在找手串上掉了的几颗珠子。
绕过几个烤火看门的兵,我看见了在帐口啃饼的一个小崽子
“还有三个呢?”
“在里面。”
“你也进来!”
小帐子里一下有点挤,我蹲下来
“告诉我,你们今天,去看我行刑了没有?”
四小只齐刷刷:“没!有!”
“???”
“姐姐不让!”
珠子没跑。
我顿一顿“你姐姐呢”
“打水去了。”
“她也没去。”
我点点头,“破城,累了,你们休息,明天不上课。”
“是!师傅!”
“去玩。”
我扔下包袱和崽子们,往自己的帐子走,开始寻思,要不要把扔下的几副甲片捡回来。
尖兵卫在四处寻人,不到三刻就传来消息,今晚全军修整报到,一个不可少,按行列长提前行赏,人齐才能领。领完之后是酒宴,每十人都有一坛老酒。酒是大帅帐上人亲自发。
好吃好喝好上路。
刚才的刀还在背后,我懒得动手做事,抽刀砍断系帐门帘系带,闪身进帐,路上削掉蜡烛和风灯,想了想,留火盆一条命,扔掉那把垃圾刀,瘫到榻椅上,眯上眼睛。
姑娘,要来就快来,我想。
帐篷里很暗,只有帘子缝隙的一点光,屋外是仅有的几个兵走动的声音,今晚点数报到领赏,打酒庆功,想来,知道这样为何的人,军中可能一个都没有。现在盘算,尖兵卫之前最少出现了四十多人,刑场看戏的有两百出头,任务简单。
大帅的尖兵卫非常特殊,仅我知道的,做事就已经细致到无法想象的地步,要完全记住所有目击的人很简单,而且当场人流动很慢,别的兵都忙着点屠城的人头和珠宝。酒是大帐的人发,按例都有安神壮阳药物,这次一定也添了加快醉酒的红草。领赏醉酒和军令,每步到点子,无一人得空离开。然后很快,有些兵的帐子里就会有轻装的尖兵卫翻进去,安静办事,拖尸体出来。
这些看过不阕的人,处理时衣甲都不会留,随身物品和兵器干粮也要打包收拾,行刑地出现的东西,三尺以上的泥土都会被装车带走。如果能捉到那里飞出来的苍蝇,他们都会找个笼子关起来。
就和几年前一样。
所以,带我的斧子来吧,姑娘,我在等。
酒香开始渐渐的传来,零星有昏头兵回帐的声音,天已经黑下来,帘子外我看不到的地方,满天星辰也许正在闪烁,帐篷里什么都不可见,除了火盆一点极暗的光。
有什么一闪,火光被遮住。
我的眼睛开始逐渐适应,一点点地看到了某人软甲的微弱反光,和手里兵器折射的一点红。小妮子来了。
“把斧子给我。”
黑暗中嗯了一声,斧柄递过来。
我伸手去碰,小指勾上机括,喀哒一声,斧柄蛇一样滑回手里。听起来让人安心。
“将军……”
“在的,“我拎起斧头,碰了碰妮子的胸甲“退一步,军令。”
小妮子听话地退了一步
“脱一件”
黑暗中悉悉索索传来解开软甲的声音,姑娘听话。
“退一步”
“脱一件”
“乖”
真是小鸟依人的妮子。
一步一顿,软甲,裙甲,罩袍,束胸。
修长的亲卫靴褪下,一双漂亮矫健的下肢站在毯子上,我扬了扬眉毛:
“小心火盆。”
木炭红光极其微弱,从腿根之间丝绸般渗出,她往后跨了过去。
一步。
一步。
一步。
再退三步,我听见头发如水银滑落,垂下在胸前。
小妮子现在站在了帐门口,看不清表情,如果还是她的话,应该相当可爱,不过…
“口味很有您的风趣,将军。”话音终于传来,语气礼貌,甚至还带有欣慰和安抚。
我叹了口气,手中斧子盘一圈,摞在肩后的椅背上
“您过奖,大帅。”
是的,大帅。
这个人是能够穿梭很多人的意识的,也就是说,能拥有复数的身体。极其尖端的技术,代价高昂,且难以置信地隐秘。我对这种可以拥有数个身体的人非常束手无策,原理,范围,程度,包括他的布局,眼线,过程,什么都不能掌握。被允许通晓的只有这么多,之前吃下的大亏,已经成为噩梦,万幸之下,我能知道这些,也许是命数而已。但尖兵卫是大帅亲兵中的亲兵,所有活都有接手,今晚大家都很忙,这妮子不是是他身体之一不太可能。
妮子,喊你进来真是太好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姑且礼貌。
“将军欣赏奴家靴子的时候……吧”
毕恭毕敬,且游刃有余。
但这位的性别,不,人格究竟是什么状态?
不应该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刚才气氛太过暧味,这个疑问依旧从无数个疑问之间窜出脑海,让人一阵作呕,仿佛在吃一双刚被分娩的胎盘。
冷静,重头再来。
这个人能够真正地做到眼线遍布,军中变动纤毫不出掌心,用这种能力,应该可以同时收集到大量的信息和资料,战无不胜一路屠城而来。不虚言,一个有几十双眼睛和耳朵的人,祂遍布的监控下,理论上不可能存在超出预想的事情。
然而今天发生了。
能听见祂一步一步从帐门口走来,红光勉强能勾勒出这具肉体皮肤和肌肉的线条。她捡起被砍下的烛头,弯腰在炭盆上点燃。
“今天将军行刑手法很地道。满意。”
火光一闪,蜡烛在她手里引燃,瞬间的光在胸口拂过,俯身的姿势将锁骨和曲线诱人送入人眼。
“包括最后一个?”
看到不阕的人都得死,这是大帅职责所在。但行刑的人是我,十个人头,第九个的骨头纹路就出现了问题,一种特殊的颈骨走向。
是皇家的眼子。
所有皇家眼子,后颈骨头都经过了改造。世上上知道眼子的人,的确的确非常非常少,除非有人有机会短时间屠戮分解大量的重要人物尸体,不过这间帐篷里的人,恰好都在其类。
眼子隐蔽至极,皇家用来看住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她对我了解极多,不至于把我当傻子。
“将军“抬起一条腿,她慢慢地朝地桌踩了一步,跪坐下来,开始沏茶“您应该安心,信则信矣。“
大帅军中手眼通天,行刑场出现「不阕」,不会在意料之外。屠城之前,尖兵卫是可以一个个点子筛进去,杀人砍出眼子人头,提前知道有城里有东西的。留到行刑期间,让我再来?不过第九个人刚好是眼子,第十个就是不阕,仔细缜密,贴心地让人有个心理准备。坐那里一脸吃惊,清洗场地和收拾看到的兵,好好走程序。
不过本来可以很正常私下处理这件事,现在要冒风险让我知道?在刑场上?
这件事味道奇怪,生就完美暗中处理事情能力的人,不会为了演戏和拉人下水冒险,即便可以顺手清洗一次军中,装这出也是很不划算的。
”您的态度可不见得。“我终于没有控制语气
她站起来,朝我微微一笑,露出了包容孩子般的表情。
这个人可以充分调用数个身体,军中出现「不阕」,远远可以避免这么麻烦地清洗,这是个幕后黑手的终极人选,引她出来制造自己的错误再弥补,非有相当的理由。
但没法让他说清,毫无疑问。
她保持这这种玩味的笑容,一步步走了过来,烛火下未着片缕。
我突然非常的恼火,面对这个人真的不能用脑子去思考,即便直觉也不可信。现在在我面前的肉体一览无余,无片缕遮挡,但却感觉自己在面对一队重甲的士兵。揣摩她的想法就如同和整整一群人斗智,恶心至极。这人真的拥有“好几个脑子“,宛如让人厌恶的一坨泥浆。
视线放回小妮子漂亮的腿上。
现在她正在一步一步的慢慢回来,仿佛踏着刚才的脚印。空气中混合了少女汗液的香味和蜡烛的气息,若不是我面前是大帅,真的是享受。
也许他说得没错,很对我胃口。
小妮子的身体终于走到我面前,我的眼神现在估计像盯着一条会动的怪异肉排。她看着几乎要噗嗤笑出来,身体一放松,轻轻的落在我怀里坐下。
尖兵卫中他能用的肉体外,很多人也身体异常,这是恶劣的战斗需要的。小妮子的身体经脉非常活跃,血肉结实,体温远远高于帐里的空气以及我的皮肤。
像拥着一个温润的暖炉。
她轻轻扭过头,在我耳边呢喃
“将军,您明天得和那东西一起上路“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所有相关物品都已经整理,您的将军甲虽然不能离开包裹,我们也替您收好带上了,请放心。“她在斧柄上轻轻握了下,伸出舌头“您的兵器也要带好。”
真是诱人的暗示,小妮子想必这辈子也学不会。
话说完她就离开了,我能明显感到怀里的身体突然绷紧,那种游刃有余消失不见,大方又忍不住害羞的妮子回来了。
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被别人征用的问题——说不定他们都很清楚,介怀身体被谁用过的洁癖,也不至于有。至于明天,所有见过不阕的人和物品会全部处理掉,打包装车,押运离开。
我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姑娘。
“将,将军…”
小妮子的鼻音听上去有点害羞,让人安心。
“别说话”我把胳膊和头放好,找到一个自己和姑娘都舒服的姿势,感受她略高的体温带来的温暖。
”很晚了,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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