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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醒来的时候，尖兵卫姑娘已经不在了。火盆有被动过的痕迹，应该是怕我没了她会冷。我没有洗漱什么，拎着斧头出了帐篷。
昨天尖兵卫处理过，几乎所有人都睡死了，到现在也没几个起来。只有尖兵卫们一个个蚂蚁般不知疲倦的在视野的四处经过。不阕出现，三尺土也要带走，包括见过人的尸体和物品，我的东西过一会儿也有人来收拾。
但是这都无所谓。
远处有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来，攻城的白烖队们从下一座城池那里返回，巨大的尘雾从北门处腾起，苍白素色的巨兽身披五彩的铠甲奔来，每足大小力道都可踏碎木屋。即便低伏在城外，他们几十肘长的头角甚至依然高出战旗数人高，上面是干涸的肉渣和尘土碎石。没有带特制血巾的人，接近白烖五十步以内都会被它身上的牙齿和触手骨角刺穿。北门扎营的官兵此时应该都被吓醒了，但我依然转了个弯，玩着斧子安步当车地绕去白烖停靠的地方。
穿过城中一角，路过昨天行刑的地方，果然已经清空得仿佛蝗虫过境。垃圾废墟，木材泥土，一样不剩的被人取走了，如同有什么大手把这块空间从岩石上抹去。四周竖起了长枪扎成的栅栏。
尖兵卫做事很敬业。
突然感觉裤脚被扯动，低头一看，一只军狐在在轻吻我的脚踝，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是印姑娘的小使者。
我从军狐背上的小袋里取出血巾，边带上边朝前走。
军狐是行军标配，这种动物聪明过人耐力强，且非常听话，重要的是可以不依赖驯服它们的人，独自传递信息和物件。人跑步追不上，马和其他生物没有它狡猾灵活，杀了它不过是告诉它主人已经泄密。甚至即便你追到它，动了它背上的东西后，他也有办法告诉主人自己携带的信息动过，不再可靠。信使可以被收买，动物永远不会。
印姑娘是那几个小崽子的“姐姐“，这里的军狐都是她的。通常，军狐工作不用驯服者跟着——这多了危险——但是这次情况特殊。
送来的血巾配方低劣，气息刺鼻，反而让人安心。
我甩了甩手，意思不用它跟着，军狐便一溜烟跑回去了。目光顺着它远去，城门外是攻城怪物巨大的躯体，尘雾中几乎遮蔽天日，与城墙齐高。白烖们低吼和沉闷的脚步声不绝，仿佛末日的使者坐骑来临，任何兵器人体在它身边都是牙签蝼蚁。无论几次接近这些山样巨大的东西，动物本能都让人都不得于它们的凶煞气息下畏惧。
也惊奇于人用来驾驭它们的巨大勇气，或者说，野心。
突然，清丽的哨声从尘雾中刺出，宛如阳光劈开雾霾，悉悉索索声中无数军狐在远处跑动，仿佛大地应声发出春芽。巨兽的低吼和脚步声渐渐停止，血巾散发出的气息越发刺鼻烧眼睛，但是一步步走近，还是能看到白烖山样大小的躯体下，红色衣服的倩影。
真是厉害，我不得不赞叹。
逐渐走到巨兽的一只脚下，看着军狐们咬着缀满血巾的绳索在白烖身上穿梭，逐渐编织成网。白烖永远不会停止运动，自出生开始便不眠不休的寻找血肉。延长时间并利用这种不计后果，疯狂自毁如同灾难般短暂而凶烈巨兽的，只有血巾。白烖不会对同类，尤其是幼兽和怀胎母兽下手，所以药材和他们自己的血做成的血巾，会让他们临时安静下来，再根据利用方法不同，甚至可以用来攻城。古老的，疯狂的主意和手段。
血巾不是非常有用，战时不论，现在要贴近白烖覆盖血巾让他安静，军狐要安全的多。看不见的时候，它们也可以听哨子指挥。
“你的工作很让人称赞。”我踱到她的身边。
“客气。”印姑娘满面笑容，语气却克制冷静:“昨天行刑出事了？他们和我说了。”
我不置可否的歪了歪头。
“谢谢你一直做的。”她放下下哨子，开始用在逐渐落下的灰尘中手势指挥军狐们。
是吗？怎么我听不出你在感谢？
“这样下去不行…”我的声音僵硬，自己都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我说过，那几个孩子，和我，都是自愿的。你不用操心，任何结果我们都愿意接受。你既然不是那种会受到拖累的人，就不要勉强自己在意我们。”
“我没有。”我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在赌气“你们愿意？你又代表那几个小孩子的想法了？他们懂什么？”
“他们懂了以后，会和我说一样的话的。”笃定的语气，更糟糕的是，她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
而我非常厌恶那成真。
出于雪原上某种往事的原因，我不得不当那几个小孩子的师傅。
世道太混蛋，他们可能是有我身边安全点，即便是在军中。这没有办法。
我的确很冷静，也见过不少破巷子里腐烂的小乞丐。所以这几个小崽子死了，哪怕这个很漂亮的印姑娘死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吃饭喝茶行刑。
但是我很讨厌事情的不可控，或者说，眼皮底下的失控。让他们挂了，扔下他们在某个战场的荒村，都可以是我的决定。但是被人算计，譬如被某个大帅垃圾演技下的计划所无辜波及，就很让人恶心。他们要是昨天不小心，看了行刑然后被处理了，是他们的命没错，可我接受不了这种玩笑。以后要怎么说？那些孩子我没杀了也没救，一不小心就死光了？
而且这位印姑娘丝毫没有把他们拉远一点的想法，美其名曰自愿跟在我身边。
去他妈的态度，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现在就把她们几个砍了，报备大帅换批新军狐，然后抱着印姑娘漂亮的头骨来一发，喝点东西睡觉。
刽子手的生活。
但是醒醒，我抬头仰视高如城墙的白烖，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我沉下一口气。
“就算不小心被这种东西踩死是命，”我拍了拍白烖厚如石墙的皮肤，“你还是得带着血巾，对不对？”
我看着她:“所以同理，有事的时候你看好他们。你们想死想活不关我事，但是不要给我添麻烦——面子上的麻烦也算——你懂吗？”我争取使用耐心的语气。
她有点吃惊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很不符合立场的话:“我明白了。”
也许我这种人的确不应该这么说。
“无论怎么样，我得离开很久。”因为不阕的原因，“看好他们，回来的时候变得听话点也好。”
看了她一眼，我转头开始往回走，白烖山一样大的阴影投射在城墙上，让人一阵阴冷。走出了很远，快到营帐的时候，还能隐约感觉到后背传来怪物的低吼，但也许不过是心理作用。
而今天下午就要启程，陪着那些东西一起，和不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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