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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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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得我惊魂未定的心又跳了起来:“谁?谁旷晚自习?”

    “你肯和我说话了?”杨小川打量了我一眼,扭过头去“一个迟到的,一个没回来的,谁旷晚自习还不是明摆着的?”

    那个人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我狠狠地咬着嘴唇,隐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王金波,王金波,你为什么要旷课呢?你不是要参军吗?那样的话,报名都是个问题。

    “别为你高中第一个同桌鸣不平了,他都留校察看了,你还想和他一起堕落?”

    “我是起是落不用你管,我宁愿和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一起堕落,也不和某些伪君子在一起鬼鬼祟祟。”

    他狠狠地盯着我,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冷冷地回过头去,不再理睬我。我本就破旧不堪的心更加七零八落,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我就和老师请假回了寝室。

    我用空洞的眼神漫无目的地洒向寝室斑驳的天花板,这是我第一次因为负气不学习,我这样做,到底值得么?

    连假期都算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剩下五百一十三天,然后他就会和他的高青平一起远走高飞,赴外留学。

    也许我该珍惜这短暂又美好的时光,可是,我仅仅是他的同桌而已,也许从明天开始,杨小川再也不理我,这样想着,眼泪无声地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

    我正独自悲伤着,寝室的门突然开了,原来是孙慧慧回来了。她一边将厚厚的一摞书放在桌子上,一边朝我无力地笑笑:“还真是难得,能在这个时间碰上你。”

    可不是难得,我俩虽然是天天头对着头睡觉,可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我们却从未有过多交流。况且陈雪梅她们在背后冷嘲热讽的表情,我用后脑勺都能看见,虽然孙慧慧和其他几人从头到尾未置一词,我也够难堪的了。

    此刻看她这么友好,我也不好意思赖在床上,于是擦干眼泪也拿了复习资料坐到了她对面。我这个人的缺点之一,就是心太软。

    她抬起头开门见山地问我:“是不是和杨小川吵架了?”

    我正讶然,她笑了笑低下头边奋笔疾书边解答我的疑惑:“刚才我在教学楼底下碰见他了,他问我看没看见你,我们的大学霸看着挺着急的样子,他还是挺关心你的呀!”

    我的脸红了,尴尬无比,语无伦次:“我大姨妈来了,不舒服就请假了。这事告诉他干啥?”

    她放下手中的笔:“我要是杨小川,我就选择清清纯纯的董珊珊,而不是心机满腹的高青平。”

    原来因为男生们的群架事件,我已经一战成名,我,杨小川,高青平,这在他们的口中成形了的三角关系尽人皆知,就连老师们都对我“另眼相看”了。

    没办法,我不能再畏畏缩缩只有坦然面对,别人的目光怎么样我在意了也没有用。

    听孙慧慧这样说,看来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沸沸扬扬,怪不得每次我一回寝室就会引来几道同情的目光。

    我无奈地笑了笑:“杨小川是学霸,我和你们一样仰慕他而已,并不因为我们是同桌就比你们多了些什么。”

    “我可从来没有仰慕过他。”孙慧慧狡黠地望着我:“你是不是仰慕得太久了,由慕生爱,由爱生痴......”

    她还未说完,我就冷冷地低下了头:“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孙慧慧叹了口气:“姗姗呀,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太自信,又太善良。这样下去,慢慢你就变成了一只小刺猬,越想保护自己,就越伤到别人。我看刚才杨小川那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挺在意你的。现在啊,你的刺就是你和杨小川之间的屏障。”

    我和杨小川之间,一直因为我的自卑,才使我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承认她说得对,可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相熟到可以推心置腹。

    孙慧慧告诉我,高青平在四班也有一个忠实的追求者,就是那四个护花使者中的一个,孜孜不倦地保护她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可是高青平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听之任之。这也是孙慧慧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年龄的特点,看不惯谁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喜欢她,也许我是孤傲的高青平的大反派,她们才同情我的吧?

    “姗姗,你自己没发现吗?你骨子里很骄傲的。不过我挺喜欢你这种坦荡的骄傲。可你一面对杨小川就变成一个自卑的人。”

    她好像听见了我心里的话似的,朝我会意一笑:“还记不记得八月十五咱们在教室包饺子吃饺子,你本来愿意吃酸菜馅的,就因为杨小川一句那么胖了还吃,然后你就说不怎么爱吃酸菜馅的,就放下筷子了。”

    “我,我......”我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她,红着脸嗫嚅了半天。没错,就是那次雪糕事件之后,我们寝室去吃饺子,我说最最喜欢酸菜馅饺子。

    孙慧慧看我那窘迫样笑了,说:“我姐说,青春期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不喜欢才不正常。只不过这种喜欢不成熟,我们也没有为彼此负责的能力。只有两个人一起成长一起进步,要事有缘分将来自然会在一起的。”

    学校里禁止早恋,让我觉得这事情是最见不得光的,常常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卑,确切地说,是一边渴望一边偷偷摸摸。

    孙慧慧的姐姐在北京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名牌大学毕业,又是高管,在我们的眼里有着灿烂的光环。她这样说,一定是对的。

    我想和杨小川一起进步,可他最终会长成参天大树,我呢,最后也许仍旧只是一株小草吧?

    孙慧慧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直白道:“因为和王先鹏闹别扭了,我才回来这么早。不过我不是真要和他分手了,只不过是心里有点生气。可假如彼此心里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放弃了,所以我想回来调整一下情绪,明天我还会继续阳光灿烂地面对他。”

    我很意外她为了教育我,竟然不惜拿自己做例子。

    又或者说是她不在乎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吧,这是不是另外一种意义的自信呢?

    她和王先鹏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只听她说:“我俩之间没有什么承诺,我想去北京,他想去上海,可这也并不耽误我们好下去。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就算我俩都到北京了,谁又能保证我是他的他是我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的好时光,好好学习,才不辜负自己的将来。就算将来没在一起,也还有一份美好的回忆,不至于成为仇人。”

    难怪我总在操场上碰见他俩一起背书学习,时间久了也见怪不怪。

    原来是我的心太不阳光,太不自信。这本来就是一份美好的感情嘛!

    为什么我偏偏将它给扭曲了?一开始我就是崇拜他,后来变成倾慕,到现在变成了喜欢了。

    既然我管不住自己,喜欢又刹不住车,那就喜欢好了。

    至于以后,谁又能保证谁的未来呢?只要我们能互相鼓励,共同进步,这也不算是坏事吧?

    整个晚上的梦里满是孙慧慧光洁的额头和富有哲理的话,弄得我一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早早爬起来冲向教室。

    虽然是周末,可昨晚浪费的时间我一定要补回来,我还是要考清华的。

    为了能更加清醒,我先绕着校园跑了一圈,毕竟我这小身板还是需要维护的,不然学习压力过大我会吃不消的。

    一圈下来,就累得我靠着后围墙的铁栅栏上大喘气了。

    栅栏那边是体校,绿茵茵的人工草坪上,常有人在那里玩命地跑着。学习累了的时候,我常坐在这里对着跑道上拼命的运动员出神,幻想着,我就是他们,我的前方也有喝彩的掌声和鲜花!

    听说明天有一位国家级的大领导要来视察,此刻到处拉起了红色的标语,运动员少了许多。只有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在教练的大声训斥下拼命地跑着,我以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时刻等待着她因体力不支扑倒在地上,她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我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

    一声口哨响起,我才发现头发一团糟的王金波正站在我的不远处。

    读懂我的目光,他简短地回应我:“通宵复习了,伞兵也是要考试的。”我点点头,又攥起拳头举起小臂,朝他坚定地道:“加油!”

    他也回复我同样的动作:“加油!”

    然后我俩各自步伐坚定地朝各自的班级走去。

    周围同样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各种猜测,好像我和王金波真的是他们传闻中的那样。我昂首挺胸地经过他们,甚至还无比友好地朝她们绽放一个灿烂的笑脸。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的脸皮已经足够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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