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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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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古人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早上的光景,我已经把周末的作业搞定了一大半,才发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今天是周六,食堂会有加餐吧?正想着,高美华就把我拉到了电教室。

    我早就闻到她身上的包子味,教室里不允许吃东西,我俩才一路鬼鬼祟祟。好在电教室的门从来都是不锁的。

    我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感激地她:“太好了,知我者非你莫属。”

    她在我身边坐下来,问:“和杨小川吵架了?”

    怎么人人都这样问我,我也没有瞒着高美华,把事情和我心里的想法,以及我要恢复信心的决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她使劲拍拍我的肩膀:“太好了!要的就是这股劲!杨小川昨天还找我呢,他说他喜欢的不是高青平,我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你,他说你讨厌他。”

    我噗嗤笑出声来:“谁讨厌谁呀?”又紧张兮兮地问:“他只说了不喜欢高青平吗?”

    高美华瞪了我一眼:“他也没说喜欢你!”

    恩,这符合他的性格,我满意地点点头,仍旧大口地吃着包子,饥肠辘辘的我吃什么都香,更何况是我无比喜爱的大包子。

    高美华使劲拧了我胳膊一下,恨恨地说:“董珊珊,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我嘟囔了一句:“知足常乐嘛!”

    杨小川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这可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况且他来的时候一身迷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新兵走错了地方,我边站起身子来给他让座,边朝他打招呼:“今天怎么来晚了?搞军训去了?”

    学校对周末的自习没有做强行规定,不过我们一直是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准点来的,今天他居然来晚了。

    意识到我又在胡思乱想,我立刻刹住,暗自在心里打气“自信,阳光!自信,阳光!”这样想着,不自觉地脸上还真的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杨小川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的大笑脸,气呼呼地坐好。

    我把练习本反过来,写上:“对不起啦!是我言重了,向你道歉!”然后送到他的桌面上。

    他迅速看了一眼,表情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因为他的笔尖把我的练习本都划破了:“别以为只有你会生气,我也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呗,我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有点笑意,以前我只害怕自己不讨喜,从未注意过原来他生气的时候也挺丑的,我在一张纸上写了“新兵蛋子”几个字递给他,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竟然趴在桌子上笑得停不下来。

    他恼怒地站了起来,背上书包,就出了教室。

    望着他的背影,我又高兴又怅然。高兴是因为终于发现我也可以很阳光很自信,怅然则是因为,到底,我还是舍不得他的。

    就在我望着门口发呆的时候,另一个迷彩身影晃了一下。第六感告诉我,是王金波!

    我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那个人影站住帅气滴一回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王金波本来就很帅,穿上一身迷彩更是帅得了不得。见我被迷住,他晃悠着走过来,一脸无赖:“怎么样?小双双?韦爷帅不帅?”

    “帅你个大头鬼!”我踹了他一脚。他笑嘻嘻地躲开了,一边向我解释:“报名发衣服,等期末考试后就去训练。”

    我才明白过来,朝他屈起拳头一震小臂:“加油!”

    他也郑重其事般回了一个相同的动作:“加油!”

    听说学校为了响应一个什么文件的号召,让学生们更加怀着爱国主义情怀缅怀逝去的先烈,学校里最近每周周末总会组织一次百团大战,地雷战那样的电影,地点就是在电教室。每次都是每个班的班委组织播放,顺序是抓阄决定。

    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录像都是港台片,李赛凤啊利智啊成龙梁朝伟啊,有很多男生都趁着周末跑到学校外面去看。我们女生不敢出去,所以学校一组织,来看的大部分都是女生。

    第一个播放的是四班,可是他们的班委太笨,捣鼓了半天也放不出来,王金波自告奋勇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歌厅里找来一个叫小红的小姑娘,她三下两下就解决了问题。

    见我身边的位置还空着,王金波就坐了过来,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又小声在我耳边嘀咕“有了一技之长,将来我不会让我媳妇饿肚子的。”

    我呸了他一口“你还嫌弃谣言不够满天飞是怎么的?”

    “嫌弃啊!怎么不嫌弃?不过我已经向他们澄清了,那不是谣言,是真的。”

    我一阵气结,习惯性地跺了他一脚,反正他也不会躲,我也不是真在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夸张地呲牙咧嘴,而是收起了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捏着我的小臂郑重其事地说:“董珊珊,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为你打架呢!我一点也不后悔,只要你好好的。”

    那时的我,不明白这就是他的表白了,只当他是我最好的哥们最仗义的话,所以也郑重其事地回应他:“我要你也好好的,你能好好的,也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使劲长吸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你这个傻瓜!......第一排的位置会刺眼,去后面坐着吧!”我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挪到了最后面。

    多少年以后的我才明白,他所说的傻并不是因为我选择了大家都不喜欢的第一排。

    电影看到了一半,杨老师进来了,说是让四班的班委注意教室的秩序,并且对大家说今天来看过电影的人都要写观后感。

    一篇观后感对我们这重点高中的学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作文对我来说就是拿手小菜,正想着,身边的空位上多了一个人。

    我扭头,是高青平。

    高青平没理我,坐得直直的,自顾自地看着。这时后面一个男生拍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没位置了,我不看了,教室等你吧。”

    我又扭头,是杨小川。

    杨小川也看见了我,愣了一愣别过头去出了电教室。

    煎熬到《百团大战》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我飞快地站起来,我的座位靠着墙边的走廊,所以我成了第一个出教室门的。

    回到教室里,杨小川果然还在座位上复习。李数义和孙明炜不怀好意地问我电影好不好看,我猜他们准是听说了观后感的事情,所以若无其事地夸张地回答他俩:“百团大战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与日军正面交锋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好看得要命啊!”

    这场战役中共胜利得无比辉煌,不过我和高青平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役,我代表的并不是中共一方。

    杨小川听我们三个嘻嘻哈哈,也加入进来:“早知道留下来看看,这段历史就省下死记硬背了。”

    他一说话,我们三个都停了下来,我是故意不接茬他俩是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接茬。于是,四个人安静下来,各学各的习。我在写物理作业,本来就烦躁,之前做不出来的题此刻就更做不出来了。

    导线在磁场中力的方向,这对我来说就是一节天书,永远都做不对。伸开右手,使拇指与其余四个手指垂直,并且都与手掌在同一平面内;让磁感线从手心进入,并使拇指指向导线运动方向,这时四指所指的方向就是感应电流的方向。

    我摊开右手,就开始走神。

    今天我们新换了物理老师孙老师,孙老师说,磁场的两极就像我们人类,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并不多主要集中在南极和北极,最多的是我们这样不好不坏的人最多,主要集中在南极和北极之间。

    听了这几句话,我就断言,他一定比之前那个许文强厉害多了。可是我的物理基础薄弱,落下的内容太多,成绩不是我想提高就能提高的。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努力的!加油!董珊珊!

    深呼吸一口气,惊动了杨小川,他闷闷地问:“又摆弄不明白了?我给你讲讲吗?”

    我没抬头看他,目光全部放在我的右手上:“不用,我可以的。”

    我负气地想丢掉杨小川这只拐棍,只不过是为了捡回我的自尊。杨小川见我执意不接受帮助,也不再坚持,继续做他自己的练习。

    直到高青平将书包放在杨小川的桌子上,顺手理了理散开的马尾:“小川,电影放完了,我们回家吧。”

    教室的最后一排响起窃笑声:“回家吧!”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这一切声音都因为杨老师的出现戛然而止,她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扫视了我们一遍。我默默地低下头,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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