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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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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安顿汪涛睡下,阿慧虽然也有些疲乏,可大脑皮层太兴奋,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家里现成的布料,设计、裁剪、绘图、缝合,后半夜,一个腰靠的雏形出来了。阿慧爬上床钻进被子睡觉,天快亮的时候又醒了,她爬起来直接坐在被子里把腰靠的雏形拿过来,绷好绣花绷,把边上的布料卷好固定,拿出丝线一针一线认真的绣了起来。

    汪涛一觉睡到上午,他起来习惯性的去厨房找阿慧,没有;拿出手机打电话定了外卖,轻手轻脚打开阿慧的房间门,一看,乐了;三两下爬到床上问:“在做什么?”

    阿慧把绣绷转过来让他看了看。汪涛眼里闪着亮光问:“今天能做好?”

    阿慧抬头笑了笑说:“加加班可以,我定了两张明天早上的飞机票,我也回去看看我爸妈,下午再回老家做个调研,如果可行,后天下午我就先回来,趁着这两天放假先去报个美容美发班学习了解一下,不出意外年后就可以招人了!”

    汪涛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定了后天回来的火车票?”

    阿慧有点羞涩的点点头。

    汪涛说:“把火车票退了,改成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定两张,我和你一起回来!”

    阿慧笑嘻嘻的说:“行,听从领导指挥,保证完成任务!现在你忙你的吧,我要开始第一步,把这个绣好。”

    汪涛爬起来盘腿坐在被子上说:“我帮你穿线。”

    于是这俩货国庆第一天就成了‘床上针线一日游’,‘早中晚外卖包餐桌’。

    下午腰靠做好了。是他和他爹昨天上台时的侧面照:铺满地毯的红色阶梯上,老头儿先他一步在前面,俩人迈着同样的步伐,同样合身的黑色西装礼服,同样铮亮的黑色皮鞋,同样不苟言笑却温润如玉的表情,老的头发如墨向后梳理,小的蓬松有型帅气逼人。

    汪涛看着这个腰靠乐开了花:“丫头,这腰靠程晓云女士能舍得靠?”

    “你们俩个就是她的靠山,不靠你们靠谁去?”阿慧瞪着眼睛奇怪地问,“不过你别告阿姨是我绣的。”

    “程女士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带回来自己用!”汪涛臭屁的反驳。

    “好~~,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们俩个就长个小翅膀飞的再远点,过我们的小日子去!”阿慧揉搓着汪涛傲娇的小脸,笑眯眯地说。

    第二天飞机一落地,汪涛从机场直接去了医院;阿慧回家看父母,家里虽然还是住的那间小平房,可是爸妈已经不用去工地干活了。阿慧从大学开始挣钱后,每月都会往家寄钱。妈妈身体年轻时候出了太多力,上岁数后毛病全出来了,阿慧让爸爸也早点歇下来照顾妈妈,他俩闲不住,又找了个看门房的清闲营生。

    上午做饭时,阿慧和爸妈说了她的想法,两位老人特别支持她的做法,早早的吃了午饭就让她出门。爸爸特别欣慰的摸着阿慧的头说:“我的小女儿长大了,有了大想法,以后少往家里寄钱,留着干正事。”

    妈妈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皮肤干巴巴的发着土黄色,可她还是对阿慧说:“别老是担心妈的身体,老了都是这个样子的,妈没事儿,你也要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了就好!”

    阿慧告别爸妈刚走到公交车站,汪涛就摇下车窗玻璃让她上车。

    她蹦哒着上了车问:“你怎么不陪你妈跑回来了?”

    汪涛乐呵呵地说:“程女士抱着那个腰靠不要我了,正好上午我送奶奶回去,估计你要早跑,就上这儿逮你来了!我开车陪你回去,省时间。”

    有专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阿慧本来预计今天晚上到家,住一夜明天再办事,结果高速公路一马平川,一个多小时就进村了。

    她领着汪涛先回了趟家。爷爷已经不在了,三间旧瓦房里现在住的是村里的两个老人,和儿子媳妇挤在一个院子里,住不开了,正好过来给他们家看看家,还有个地方住。

    因为有人住着,破败的房子里倒也温暖干净,和老人打了招呼,阿慧把汪涛领到紧挨着房子的空兔子窝旁说:“这就是我小时候喂兔子的地方,我走后,爷爷一直喂着它们,这个窝每年他都要修一次。”

    她哽咽了一下继续慢慢地低低地说:“我上大二那年爷爷走的,我是他走后一个月才知道的,临走前他不让我爸妈告诉我,他说,我是我们村唯一的状元,状元就该做状元的事儿,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他误了大事!”

    阿慧尽力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汪涛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抬手轻轻抹着她脸上的泪:“所以那段时间你每天哭,是因为想爷爷?”

    “嗯,也想你,我在最伤心的时候总是觉得你抱着我!”阿慧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汪涛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汪涛!”阿慧哽咽着悠悠地叫他。

    “嗯!”

    “别和你爸妈生气了,他们是我们的亲人,有一天不在了,摸不着,喊不应,再也没这个人了,想让他们打我们骂我们,都找不到人了。”

    汪涛没说话,紧紧地搂着她,用下巴轻轻磨蹭着阿慧的头顶。

    阿慧停了停,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慢慢说:“我们慢慢等,只要我们不分开,谁也分不开我们;他们只是太爱你了,担心我拖你的后腿;我会尽快独立起来,到时候他们就放心了。”

    “嗯。”轻轻地答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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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去了大队部找到老村长,阿慧简略的和村长说了她的想法,还没说完,老村长就已经打开了喇叭重复广播:“村里的村名注意了,村里的村名注意了,我们村的女状元阿慧回来了,我们村的女状元阿慧回来了,现在就在大队部,现在就在大队部,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给大家带来了大好消息,全体村名现在来大队部大院集合,半小时以内来大队部集合,半小时以内来大队部集合,半小时以内全体村名来大队部院内集合……”

    哪能用了半小时,十几分钟内,院里已经聚集了七八十号人。村长最后喊了一遍:“大家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最后播一遍:还没来的抓紧时间,我们现在开始开会了。”他关闭了喇叭,让人搬了张旧桌子,拿了两张凳子放在院子里,叫上阿慧和汪涛一起出去。

    阿慧一走出院子里,众人就炸锅了,“阿慧回来了,有啥好消息?”“女状元,是不是当大官了?”“阿慧,是不是给我们送钱来了?”

    阿慧也不娇作,笑着扯开嗓子喊:“钱婶儿,我没当官,也不是给您送钱来,我是给您儿子送钱来了!”

    “有这好事?给他送就是给我送了,怎么个送法啊?”众人一听真跟送钱有关,更乱了。

    阿慧扯开嗓子让大家找地方坐下,安静下来听她说两句:“我是这么想的:我一个人挣钱,挣得再多,回来给大家一分,落在大家手里的也就没多少了,还不如我拿这些钱去教你们的孩子学些本事,这样他们都学会了本事,各家的孩子挣的钱给各家的大人花,大家手里的钱就会多很多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他们哪能和你一样考上状元,我家狗蛋我知道,他就学不会。”

    “花大妈,你说的问题我也想过,所以我想了个他们能学会的手艺。城里现在把理发店叫美发店了,理一个头发要好几十块钱,我把他们带出去,给他们找专门理发的老师教他们,这手艺比学习简单多了,不愁学不会,别人学一个月,咱学它半年,总学会了吧。”阿慧胸有成竹。

    “是啊,咱村的老陆叔大字不识半个,不是照样给咱剃头?”

    “唉,我那是瞎剃,哪能挣下人家那好几十块钱了。”老陆叔把烟袋在鞋底上磕灭笑着答。

    阿慧笑了,说:“老陆叔,所以我要花钱请城里的理发老师教咱村的孩子们,老师教完以后,我们先去城边开几个店,练好了手艺再回来,就能挣下那好几十块钱了。”

    “那要我们交学费不?我家可真供不起他了。”人群里有声音问。

    阿慧爽快的答应:“不用,我挣下的够供他们了,不光学费,我连他们住的钱,吃的钱,买车票的钱都能挣下,不用你们操心了。”

    “阿慧啊,有这好事干嘛不早说,我家那三个小子每天光咸菜馒头都吃我一大锅,我都快愁死了,不用学手艺,你快把他们都领走,给吃的就行了。”

    “就是就是,我家的也是,喂都喂不饱了,找个干的也找不下,愁死了。”这下几乎有一半人同意了。

    “我家不去,你们也别让我儿子知道这事儿,他好不容易在工地上能给我挣钱了,你们再鼓捣上他去干这,半年又拿不回钱来了。”

    “就是,我儿子走工地去年一年就给我拿回五千块钱来了,给人剃个头有啥出息,你们可千万别鼓捣他。”

    “二伯伯,三叔叔,他们冬天工地不能干活了干啥去,有粮弟弟一年才拿回五千块钱够干啥,娶媳妇?盖房子?去城里理发多了我不敢说,半年后每个月给你们拿回二千块来不成问题,这还能叫没出息?”

    大家不叫唤了,都在底下叽叽喳喳各自聊天。阿慧觉得和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就拉着汪涛走到大门边上一帮子小姑娘小后生群里。

    她一过去,就有人说:“阿慧姐,我们知道这肯定是好事,可是我去了我对象咋办?她能去吗?”村东头的陆铭岁数大点,阿慧记得他比自己小三届,应该也二十多岁了。

    “能,本来理发就不限男女,要是有女孩不想学理发,就学美容,那个轻松一点,适合她们。现在村里的年轻人不多,等上了冻,工地上不能干了,他们回来了,你们负责把这事和他们说说。我准备一开始最多招五十个人,太多了我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大人们没什么意见了这事估计能成,我先去做准备,过年回来就差不多了,那时候你们谁想去就能去了。”阿慧刚才喊了半天,现在嗓子有点难受了,一次说完能歇歇。

    “阿慧姐,我现在就能把他们叫回来,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村西头的陆大毛接话。

    “咳,”阿慧挠挠头,小脸皱了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我现在还没挣够那么多钱,那么多人去了吃喝拉撒全是钱,我得先去给你们挣饭辙去,还得租教室,找老师,找住的地方,给我点时间,我安排好了你们再去。”

    “我们去了也能打零工,大家一起想办法。”大毛不死心,他是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呆了。

    “大毛,再等等,我想让你们去了能安心的学习,要不到时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怕啥事也干不成,那可就白瞎了!”阿慧耐心的解释。

    刚才汪涛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当他的美男子,只是亮亮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阿慧的身上。现在他悠悠地开口:“我的公司是做计算机软件的,你们谁想学这方面的知识,也可以学,不过学这个条件高一点,最少得要高中以上的学历,还得数理化成绩好的,可是学出来挣得钱也多,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能拿到毕业证,没公司要你们我包了。”

    “你那儿也能白学、白吃、白住吗?”一个看着像初中刚毕业的男孩问。

    “能,不过不能迟到早退,上课捣乱,我要提前收一人二百块钱的押金当一百分的学分,有违规的一次扣一分,奖励给表现好的;上课回答问题,下课打扫卫生,帮助集体干活,测验成绩前三名的,都可以得到学分,如果到时候你们谁都没有被扣分的,退还你们二百块钱,奖励的钱我出;到时候毕不了业的,可以继续学习,不过要自己掏钱吃饭。”

    “哎呦,你那好严呦!能不能宽松点?”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后生皱巴着脸问。

    “不能,别人帮助你们,你们自己也得努力,不然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汪涛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是阿慧姐的老板吧,阿慧姐的钱也是这么挣来的?”这里女孩多,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点的出来说话了

    汪涛看了阿慧一眼说:“不是,她更努力,更辛苦。”

    “其实这样也对,我们又不是要饭的,人家这么帮我们,我们不努力也不对,何况到时候还退我们二百块钱;阿慧姐,我们美发班也可以这么弄,大家的积极性会更好。”又一个岁数大点的女孩站过来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有钱,我们家连吃饭钱都没有了,去哪儿弄二百块,你这不是成心不让我们去吗?”那个刚毕业的男孩有点着急了。

    阿慧赶紧接话:“没关系,没有的我可以借给你们。”

    “那不还是一样吗?到时候他们不还你了不就成了。”那女孩又说。

    “我们可以在老村长这儿登记,让村里担保,谁到时候不还了,国家补贴款下来就扣谁的。”陆铭接话说。

    “好主意,这下我也能去了!”又一个个子小点的男孩高兴地说。

    汪涛看时机差不多了,去车里拿出两摞a4纸来,给了陆铭,吩咐道:“我们还得赶回去,你拿着这些说明,一份是美容美发班的,一份是计算机软件班的,冬天工地上的人回来了,给他们看,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每人拿一张去看看,里面还有报名登记表,想去的把名字填好,准备好身份证,过了年我们回来接你们。”

    陆铭接过去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我负责把去的人都登记起来,等你们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事情差不多了,告别了大家,汪涛把车刚开出村口就停路边不走了,阿慧诧异地看着他,汪涛扭过头来眼神一挑说:“我觉得你要非礼我,为了行车安全,还是现在开始吧!”

    “嗷呜~”阿慧脸红红的,还是涨着胆子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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