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侯门一入深似海 > 正文 第1172章 囚卒惊亡留指印

正文 第1172章 囚卒惊亡留指印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二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李逍遥连夜翻遍了所有关于林梓榆的卷宗。

    从太湖到楼兰,从长安到西域。

    每一份供词,每一封密信,每一张画像。

    天亮时,他把一堆卷宗堆在桌上。

    “长公主。”他道,“找到了。”

    上官拨弦接过他递来的那页纸。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密报,从江南林家搜出来的。

    上面记录着林梓榆的体貌特征——

    “林梓榆,年二十七,身长七尺有五,面白无须,左手缺小指,右手手腕有旧伤,为幼时刀剑所伤,疤痕长约三寸。”

    三寸。

    右手手腕。

    刀疤。

    上官拨弦握紧那页纸。

    凶手不是郑茂。

    是林梓榆。

    他一直在长安。

    一直躲在暗处。

    他杀了柳吟月,杀了陈文渊,杀了张四,想杀周璟,想杀王二。

    他要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一个杀掉。

    他还要杀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会动手。

    “林梓榆在长安的藏身处。”她道,“查出来了吗?”

    李逍遥摇头。

    “没有。”他道,“他太狡猾了,从不留下痕迹。”

    “王二那边呢?”

    “加派了人手。”李逍遥道,“十二个时辰轮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上官拨弦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灰白。

    她看着远处的屋顶。

    林梓榆就藏在某扇窗户后面。

    看着她。

    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不会让他等到。

    “传令。”她道,“全城搜捕林梓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二月二十二日。

    萧聿回到书房。

    案子还在查,但大哥说,他不用再管了。

    “你考完了试。”萧止焰道,“等殿试就是。查案的事,有我们。”

    萧聿想反驳。

    但看到大哥苍白的脸色,他把话咽了回去。

    大哥的伤还没好。

    他不能让他操心。

    他坐在书案前,翻开那本《春秋》。

    书还是那本书,批注还是那些批注。

    但他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陈文渊的答卷。

    想起陈望的眼神。

    想起那袋银子。

    他把书放下。

    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清扫落叶。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他推门出去。

    走过长廊,穿过院子,来到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

    他站在巷口,看着巷子尽头。

    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树下站着一个人。

    林莲心。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萧聿走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

    “林姑娘。”他道。

    林莲心抬起头。

    她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带着笑。

    “萧公子。”她道,“你出来了?”

    萧聿点头。

    “出来了。”他道。

    林莲心把食盒递给他。

    “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她道,“还热着。”

    萧聿接过食盒。

    他打开。

    里面是一碟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

    比他吃过的任何桂花糕都甜。

    “好吃。”他道。

    林莲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春天里第一朵花。

    萧聿看着她。

    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

    被关进京兆尹,被审问,被怀疑。

    他一直撑着。

    没有哭,没有怕,没有认输。

    但这一刻,看着她站在老槐树下,捧着桂花糕等他。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姑娘。”他道。

    “嗯。”

    “谢谢你。”

    林莲心摇头。

    “不谢。”她道。

    她顿了顿。

    “萧公子。”

    “嗯。”

    “那天晚上,我站在墙外。”她道,“我知道你出不来,但我想让你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萧聿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很久。

    “我知道。”他道。

    林莲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和他一起。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二月二十三日。

    京兆尹传来消息。

    王二要见萧聿。

    萧聿赶到京兆尹时,王二已经被带到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到萧聿,他挣扎着要跪下。

    “萧公子!”他道,“小人想起来了!那个人,小人见过他的脸!”

    萧聿愣住了。

    “你见过?”

    “是。”王二道,“那天晚上天黑,小人没看清。但这几天小人一直在想,那个人的声音,小人好像在哪里听过。”

    “后来小人想起来了。”他道,“去年冬天,小人在东市口一家酒肆里喝酒,有个人也在那里喝酒。他喝多了,和人吵架,袖子撸起来,小人看到过他手腕上的疤。”

    “那人长什么样?”

    王二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三十来岁,面白,留着短须。”他道,“说话声音很冷,像是……像是杀过人的那种。”

    萧聿握紧拳头。

    林梓榆。

    一定是他。

    “那家酒肆叫什么?”

    “东市口的‘醉仙楼’。”王二道。

    萧聿转身要走。

    “萧公子。”王二叫住他。

    萧聿回头。

    王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小人知道自己该死。”他道,“小人贪那一两银子,害死了一条人命。”

    “小人不求活命。”他道,“只求官府能给小人一个痛快。”

    萧聿沉默片刻。

    “你好好待着。”他道,“等案子了结,官府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推门走了出去。

    醉仙楼。

    东市口最大的酒肆,三教九流云集之地。

    萧聿走进去时,正是午时,大堂里坐满了人。

    他找到掌柜,亮出腰牌。

    “去年冬天,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的人,常来这里喝酒?”

    掌柜想了想。

    “有。”他道,“有个客人,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坐角落里那张桌子,点一壶酒,两碟菜,从午时坐到天黑。”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特征……”掌柜回忆道,“他说话很少,很冷。有时候喝多了,就盯着窗外发呆,一盯就是半个时辰。”

    “他手腕上有没有疤?”

    掌柜摇头。

    “没注意。”他道,“他穿长衫,袖子遮得严实。”

    萧聿走到角落那张桌子。

    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渍。

    他坐下来。

    看着窗外。

    窗外是东市口最热闹的街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那个人坐在这里,看什么?

    看人?

    还是等人?

    他起身,走到柜台。

    “那个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掌柜翻了翻账本。

    “十……十二天前。”他道。

    十二天前。

    正是陈文渊被抓药那天。

    萧聿握紧拳头。

    “他还说过什么?”

    掌柜想了想。

    “有一次,他喝多了,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他道,“‘快了,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杀人的速度?

    还是逃离的时间?

    萧聿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梓榆一定还在长安。

    他还要杀人。

    他要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二月二十四日。

    萧聿把醉仙楼的线索带回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他还在长安。”她道。

    “是。”萧聿道,“他还要杀人。”

    “杀谁?”

    萧聿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周璟和王二都还活着,他一定还会动手。”

    上官拨弦站起身。

    “加派人手。”她道,“天牢、京兆尹大牢,全部加强戒备。”

    “是。”

    她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

    要下雪了。

    二月二十五日。

    长安城落了今冬最后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屋顶和树梢上。

    天亮时,雪就停了。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层薄雪。

    阿冰趴在他肩头,好奇地伸出触须,碰了碰雪花。

    雪落在它触须上,瞬间化成水珠。

    它发出细细的鸣叫,似乎觉得很新奇。

    萧聿轻轻抚过它的背。

    “阿冰。”他道,“你喜欢雪?”

    阿冰蹭了蹭他的下颌。

    它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它知道,这个人对它很好。

    它愿意陪他站着。

    哪怕很冷。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莲心走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萧公子。”她把小手炉递给他,“天冷,暖暖手。”

    萧聿接过手炉。

    手炉是铜制的,里面装着炭火,暖洋洋的。

    “多谢。”他道。

    林莲心摇头。

    她站在他身边。

    阿冰看到她,扑腾着六翼飞过去,落在她肩上。

    它喜欢她。

    因为她总是给它带冰晶吃。

    林莲心轻轻抚着阿冰的背。

    阿冰发出舒服的鸣叫。

    萧聿看着她们。

    一人一蚕,站在薄雪里。

    他忽然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聿儿,你喜欢林姑娘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会暖。

    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想。

    她在墙外等他的时候,他想冲出去。

    现在她站在他身边,他不想让她走。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一直这样站着。

    和她一起。

    和阿冰一起。

    在薄雪里。

    二月二十六日。

    京兆尹大牢。

    王二死了。

    不是被人杀的。

    是吓死的。

    牢头早上送饭时,发现他蜷缩在墙角,眼睛瞪得很大,脸色惨白,已经没气了。

    仵作验过,说是心脏骤停。

    被吓的。

    上官拨弦站在牢房里,看着那具尸体。

    牢房里很干净,没有毒药,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的痕迹。

    王二只是缩在墙角,一夜之间,就死了。

    “他看到了什么?”她问。

    看守的差役摇头。

    “什么都没看到。”他道,“兄弟们轮班守着,一夜都没合眼,连只老鼠都没放进来。”

    上官拨弦沉默。

    她走到王二蜷缩的墙角。

    墙上有一扇小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窗外是巷子,巷子对面是一堵墙。

    什么都没有。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手撑过。

    她凑近,仔细看。

    那痕迹很浅,但能看出来,是手指印。

    有人爬上来过。

    用一只手撑住窗台,往里看。

    一只手。

    右手。

    手腕上有疤。

    林梓榆。

    他来过了。

    他让王二看到了他的脸。

    王二被他吓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传令。”她道,“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林梓榆找出来。”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