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侯门一入深似海 > 正文 第1174章 亲赴醉阁勘尸身

正文 第1174章 亲赴醉阁勘尸身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嗯。”

    “考得怎么样?”

    萧聿想了想。

    “还行。”他道。

    林莲心笑了。

    “那就好。”她道。

    她没有再问。

    萧聿也没有再说。

    他们就这样站着。

    一个做桂花糕,一个看阿冰吃冰晶。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三月初五。

    殿试放榜。

    萧聿没有去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知道今天放榜。

    但他不敢去看。

    他怕和三年一样。

    找了很久,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门开了。

    萧止焰走进来。

    “聿儿。”他道。

    萧聿坐起来。

    “大哥。”他道。

    萧止焰看着他。

    “中了。”他道。

    萧聿愣住了。

    “什么?”

    “中了。”萧止焰道,“二甲第十七名。”

    萧聿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大哥。

    大哥的脸色还是很平静。

    但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聿儿。”他道,“你中了。”

    萧聿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轻轻颤抖。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

    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

    很久。

    萧聿抬起头。

    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大哥。”他哑声道。

    “嗯。”

    “我中了。”

    萧止焰点头。

    “是。”他道,“你中了。”

    萧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春天里最灿烂的阳光。

    三月初六。

    萧聿去贡院领答卷。

    他站在那间小小的号舍前,看了很久。

    陈文渊已经不在了。

    但他的答卷还在。

    那些字还在。

    那些账目还在。

    萧聿把答卷小心收好。

    他走出贡院。

    门外阳光很好。

    他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他想起陈文渊说的话。

    “老夫寒窗三十年。”

    “这是最后一次下场了。”

    他想起陈望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亮。

    像他十一岁的时候。

    他想起那袋银子。

    那些银子,够那孩子读几年书。

    也许有一天,那个孩子也会站在这里。

    看着贡院的门。

    等着放榜。

    等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

    萧聿低下头。

    他笑了。

    很轻。

    然后,他转身。

    走进阳光里。

    三月初七。

    萧聿去京兆尹。

    他站在那间小院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开了。

    陈望站在门口。

    看到他,孩子愣了一下。

    “叔叔。”他道。

    萧聿蹲下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答卷。

    “这是你爹写的。”他道。

    陈望接过答卷。

    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认识多少字。

    但他认得他爹的笔迹。

    那笔迹,他从小看到大。

    每一个字,都是他爹一笔一划教他写的。

    他抬起头。

    “叔叔。”他道。

    “嗯。”

    “我爹写的这些,有用吗?”

    萧聿看着他。

    “有用。”他道。

    “那些账目,会有人去查。”

    “那些坏人,会有人去抓。”

    陈望低下头。

    他看着那份答卷。

    很久。

    “叔叔。”他道。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

    萧聿愣了一下。

    “像我一样?”他道,“像我一样什么?”

    陈望抬起头。

    他看着萧聿。

    那双眼睛很亮。

    “像我爹一样,写好字。”他道。

    “像叔叔一样,给好人讨公道。”

    萧聿沉默了。

    他伸出手。

    在孩子头上轻轻摸了摸。

    “好。”他道。

    他站起身。

    走出院子。

    身后,陈望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那份答卷。

    看着他越走越远。

    三月初八。

    萧止焰站在院中,看着天边的云。

    阿冰趴在他肩头,触须微微颤动。

    上官拨弦走到他身边。

    “聿儿今天去京兆尹了。”她道。

    萧止焰点头。

    “他去看陈望。”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

    很久。

    “弦儿。”萧止焰道。

    “嗯。”

    “聿儿长大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是。”她道。

    萧止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边的云。

    云很淡,很轻。

    像这些年,他看着他长大的每一天。

    那些日子,也这样淡,这样轻。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它蹭了蹭他的下颌。

    萧止焰轻轻抚过它的背。

    “回去吧。”他道。

    他转身,走进房间。

    上官拨弦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二十三日。

    长安城春意正浓。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瓣。

    鬼巷索命案已经结了。

    七条人命,七封“老地方见”的信,五把杀过人的刀,一块玄蛇高层的玉佩。

    林梓榆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

    但他还活着。

    还躲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像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还有柳吟月。

    还有绿绮——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长公主。”他道,“醉月阁出事了。”

    上官拨弦转身。

    “什么事?”

    “绿绮死了。”李逍遥道,“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己房里。”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绿绮。

    那个弹《长相思》的琴师。

    那个说“不说也好”的姑娘。

    她也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李逍遥道,“京兆尹的人已经去了,初步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猝死。”

    “但金妈妈报官的时候说,绿绮身体一向很好,从没生过病。”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备车。”她道,“去醉月阁。”

    醉月阁大门紧闭。

    门口围着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

    差役看到她,连忙行礼。

    “长公主。”

    上官拨弦点头。

    她推门进去。

    醉月阁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出了人命的地方。

    穿过前厅,走过长廊,来到后院。

    绿绮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一间小小的耳房。

    门口站着几个人。

    京兆尹的仵作,姓周。

    醉月阁的老鸨,金妈妈。

    还有两个差役。

    看到上官拨弦,金妈妈迎上来。

    “长公主。”她道,眼眶红红的,“您可来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琴案。

    绿绮躺在床上。

    闭着眼,面色苍白,神态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绿绮的脸。

    没有伤痕,没有青紫。

    她翻开绿绮的眼睑。

    眼球浑浊,但巩膜上没有黑斑。

    不是中毒。

    她检查绿绮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她检查绿绮的脖颈。

    脖颈光滑,没有勒痕。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一个死人。

    但上官拨弦知道,她死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绿绮的咽喉处。

    那里,有一个很细微的异常。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点肿胀。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

    那肿胀很小,很隐蔽。

    如果不是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你验过尸了吗?”

    “初步验过了。”周仵作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上官拨弦指着绿绮的咽喉,“你摸过吗?”

    周仵作愣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道,“这是……”

    上官拨弦站起身。

    “这不是猝死。”她道,“是被人杀的。”

    金妈妈的脸色惨白。

    “杀、杀的?”她道,“怎么可能?绿绮她从来不跟人结仇啊……”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走到琴案前。

    琴案上放着一张琴。

    琴是旧的,桐木的琴身,七根弦绷得很紧。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响。

    声音很好听。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琴弦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凑近看。

    那道痕迹很细,很均匀。

    不是指甲划的。

    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金妈妈走过来。

    “长公主。”

    “绿绮昨晚见过什么人?”

    金妈妈想了想。

    “昨晚……”她道,“昨晚阁里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几位姑娘的牌子。绿绮没接客,一直在自己房里。”

    “没人来找过她?”

    “没、没有。”金妈妈道,“至少老身没看见。”

    上官拨弦看着她。

    金妈妈的眼神在躲闪。

    “金妈妈。”上官拨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瞒报案情是什么罪吗?”

    金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

    “长公主饶命!”她道,“老身不是故意隐瞒,是……是那个人不让说……”

    “那个人是谁?”

    金妈妈低下头。

    “是……是绿绮的相好。”她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相好?”

    “是。”金妈妈道,“一个书生,姓沈,去年秋天开始经常来找绿绮。绿绮对他很好,每次他来,都亲自弹琴给他听。”

    “他昨晚来过?”

    金妈妈点头。

    “来、来过。”她道,“亥时左右来的,在绿绮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走了。”

    “他走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好好的。”金妈妈道,“老身还看到绿绮送他到门口,有说有笑的。”

    上官拨弦沉默。

    有说有笑。

    然后绿绮就死了。

    那个姓沈的书生,一定知道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

    “沈、沈慕白。”金妈妈道。

    “住在哪里?”

    “不、不知道。”金妈妈道,“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走的时候也从不让送。”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这花是谁的?”

    “绿绮的。”金妈妈道,“她最喜欢兰花,这盆是她自己养的。”

    上官拨弦点头。

    她转身,看向那张床。

    床上,绿绮静静地躺着。

    她的手,放在身侧。

    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轻轻拿起绿绮的手。

    仔细看她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但右手食指的指甲,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