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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两人冲出茶馆。
绸缎庄后门已经被撞开,院子里一片漆黑。
萧聿冲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人影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个人影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是孙德发。
萧聿蹲下身。
孙德发还活着。
只是被人打晕了。
他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那是勒痕,但还没勒紧,就被打断了。
萧聿抬头。
李逍遥已经追出去了。
墙外传来打斗声。
萧聿冲出去。
墙外是一条小巷,很窄。
月光下,李逍遥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武功很高,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
李逍遥的飞刀已经出手,但黑衣人身形灵活,全部躲过。
萧聿冲上去。
他武功不如李逍遥,但他手里有剑。
他挥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萧聿。
萧聿闪避不及,眼看就要中刀。
“铛!”
一柄长剑横在他面前,挡住了那把短刀。
是李逍遥。
他脸色苍白,虎口崩裂,但还是稳稳地握着剑。
“萧聿,退后!”他喝道。
萧聿后退一步。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李逍遥要追,萧聿拦住他。
“别追。”他道,“外面还有埋伏。”
李逍遥停下脚步。
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让他跑了。”
萧聿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后院。
孙德发已经被特别稽查司的人扶起来,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
看到萧聿,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萧县尉!萧县尉救救小的!”他哭道,“他们要杀小的!他们要杀小的!”
萧聿看着他。
“他们是谁?”
孙德发摇头。
“小的不知道!”他道,“他们蒙着脸,小的没看清!”
萧聿沉默。
他蹲下身。
看着孙德发的眼睛。
“孙东家。”他道,“你老实告诉我,那把铜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孙德发张了张嘴。
他低下头。
“是……”他嗫嚅道,“是从赵五那里拿的。”
萧聿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五?”
“是。”孙德发道,“赵五在小的这里干活,有一天他拿来一枚铜牌,问小的能不能卖掉。小的看着好看,就给了他一两银子,自己留下了。”
“赵五从哪里弄来的铜牌?”
孙德发摇头。
“小的不知道。”他道,“他没说。”
萧聿站起身。
他看着孙德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孙德发低下头。
“小的……”他道,“小的怕……”
“怕什么?”
孙德发不说话了。
萧聿看着他。
他知道孙德发在怕什么。
他怕惹上麻烦。
他怕被牵连。
他怕死。
但他不知道,他越怕,死得越快。
“孙东家。”萧聿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走。”
孙德发愣住了。
“去、去哪里?”
“特别稽查司。”萧聿道,“那里最安全。”
孙德发被带走了。
绸缎庄重新归于寂静。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库房。
库房的门还开着。
里面堆满了绸缎和杂物。
那些杂物里,还有多少和玄蛇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会再来。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那把刀有关的人。
萧聿转身,走出院子。
三月十三日。
特别稽查司。
孙德发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小屋里,门口有人把守。
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聿推门进去。
孙德发抬头看他。
“萧、萧县尉……”他道。
萧聿在他对面坐下。
“孙东家。”他道,“你再仔细想想,赵五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枚铜牌是从哪里来的?”
孙德发摇头。
“没有。”他道,“他就说是在路上捡的。”
“捡的?”
“是。”孙德发道,“他说有一天晚上打更回来,在路上捡到的。”
萧聿沉默。
打更回来。
赵五是门房,不打更。
他在说谎。
萧聿没有揭穿他。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孙东家。”他道。
“嗯?”
“赵五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孙德发的脸又白了。
“小、小的在家。”他道,“小的老婆可以作证。”
萧聿看着他。
“你老婆?”
“是。”孙德发道,“小的老婆一直跟小的在一起。”
萧聿没有再问。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逍遥靠在墙上。
“他在说谎。”李逍遥道。
萧聿点头。
“我知道。”他道。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萧聿沉默片刻。
“因为他说谎,不是因为他杀了人。”他道,“是因为他怕。”
“怕什么?”
萧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孙德发怕的,不是那两个人。
他怕的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三月十四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赵五的卷宗。
赵五,五十三岁,长安本地人,无儿无女,独居在城东甜水巷。
生前在德发绸缎庄当门房,干了两年。
两年前,他是做什么的?
卷宗上没有写。
萧聿放下卷宗。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一下赵五两年前住在哪里。”他道,“做什么营生。”
张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萧县尉。”他道,“查到了。赵五两年前住在城东柳条巷,和胡大是邻居。”
萧聿愣住了。
柳条巷。
胡大的邻居。
“他两年前是做什么的?”
“收破烂的。”张成道,“和胡大一样,也是收破烂的。”
萧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赵五和胡大,曾经是同行。
一起收破烂,一起住在柳条巷。
两年前,赵五突然搬走了,不再收破烂,去绸缎庄当了门房。
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了不该收到的东西?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萧聿转身。
“去柳条巷。”
柳条巷还是那么安静。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萧聿站在胡大的院子门口。
院子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封条。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后是那堆杂物。
是那把刀。
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赵五和胡大,曾经一起在这里收破烂。
他们一起翻过那些废品,一起见过那些东西。
然后赵五搬走了。
然后胡大死了。
然后赵五也死了。
萧聿转身,看向对面的墙。
那堵墙后,是另一户人家。
他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这位公子,找谁?”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妇人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官爷请进。”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妇人是这家的主人,姓刘,丈夫早亡,一个人住在这里。
萧聿在院子里坐下。
“刘大娘。”他道,“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了。”刘大娘道。
“那您认识对面的胡大吗?”
刘大娘点头。
“认识。”她道,“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他收破烂的那些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刘大娘想了想。
“人来人往的,倒是常有。”她道,“都是些卖破烂的,或者来买旧货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刘大娘又想了想。
“特别的人……”她道,“有一年,有个人来过几次,穿得挺体面的,不像来卖破烂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
刘大娘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她道,“三十来岁,留着短须,说话很少。”
萧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高高瘦瘦。
三十来岁。
留着短须。
林梓榆。
“那个人来做什么?”
“不知道。”刘大娘道,“每次来,都跟胡大在屋里说话,说很久。有一次我路过,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东西’、‘藏好’之类的。”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就不来了。”刘大娘道,“大概有两三年了吧。”
两三年。
和赵五搬走的时间差不多。
萧聿站起身。
“多谢刘大娘。”
他走出院子。
站在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后是胡大的院子。
是那把刀。
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林梓榆来找过胡大。
让他藏什么东西。
胡大把东西藏在废品堆里。
然后林梓榆派人来取。
那些人杀了胡大,杀了赵五。
但他们没找到那把刀。
那把刀还在。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找到真相。
三月十五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林梓榆来找过胡大。”她道,“让他藏东西。”
“藏的就是那把刀?”
“不一定。”上官拨弦道,“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她站起身。
“去胡大的院子。”
胡大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上官拨弦蹲下身,一件件翻看。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缺了口的瓷碗,烂了一半的书籍。
她看得很仔细。
每一件东西,都要拿起来看看,摸一摸,闻一闻。
萧聿在旁边帮忙。
他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找很重要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西斜。
上官拨弦忽然停下。
她从一堆破布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很旧,边角都磨圆了,盖子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和铜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
她展开信。
从头看到尾。
然后,她把信递给萧聿。
萧聿接过。
信是林梓榆写的,写给一个人,没有署名。
信上只有几句话。
“东西已备齐,三日后老地方见。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望君守诺。”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三日后。
老地方。
萧聿想起柳吟月那封信。
也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林梓榆喜欢用这个说法。
“老地方”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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