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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5章 旧邻溯源知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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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两人冲出茶馆。

    绸缎庄后门已经被撞开,院子里一片漆黑。

    萧聿冲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人影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个人影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是孙德发。

    萧聿蹲下身。

    孙德发还活着。

    只是被人打晕了。

    他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那是勒痕,但还没勒紧,就被打断了。

    萧聿抬头。

    李逍遥已经追出去了。

    墙外传来打斗声。

    萧聿冲出去。

    墙外是一条小巷,很窄。

    月光下,李逍遥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武功很高,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

    李逍遥的飞刀已经出手,但黑衣人身形灵活,全部躲过。

    萧聿冲上去。

    他武功不如李逍遥,但他手里有剑。

    他挥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萧聿。

    萧聿闪避不及,眼看就要中刀。

    “铛!”

    一柄长剑横在他面前,挡住了那把短刀。

    是李逍遥。

    他脸色苍白,虎口崩裂,但还是稳稳地握着剑。

    “萧聿,退后!”他喝道。

    萧聿后退一步。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李逍遥要追,萧聿拦住他。

    “别追。”他道,“外面还有埋伏。”

    李逍遥停下脚步。

    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让他跑了。”

    萧聿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后院。

    孙德发已经被特别稽查司的人扶起来,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

    看到萧聿,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萧县尉!萧县尉救救小的!”他哭道,“他们要杀小的!他们要杀小的!”

    萧聿看着他。

    “他们是谁?”

    孙德发摇头。

    “小的不知道!”他道,“他们蒙着脸,小的没看清!”

    萧聿沉默。

    他蹲下身。

    看着孙德发的眼睛。

    “孙东家。”他道,“你老实告诉我,那把铜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孙德发张了张嘴。

    他低下头。

    “是……”他嗫嚅道,“是从赵五那里拿的。”

    萧聿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五?”

    “是。”孙德发道,“赵五在小的这里干活,有一天他拿来一枚铜牌,问小的能不能卖掉。小的看着好看,就给了他一两银子,自己留下了。”

    “赵五从哪里弄来的铜牌?”

    孙德发摇头。

    “小的不知道。”他道,“他没说。”

    萧聿站起身。

    他看着孙德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孙德发低下头。

    “小的……”他道,“小的怕……”

    “怕什么?”

    孙德发不说话了。

    萧聿看着他。

    他知道孙德发在怕什么。

    他怕惹上麻烦。

    他怕被牵连。

    他怕死。

    但他不知道,他越怕,死得越快。

    “孙东家。”萧聿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走。”

    孙德发愣住了。

    “去、去哪里?”

    “特别稽查司。”萧聿道,“那里最安全。”

    孙德发被带走了。

    绸缎庄重新归于寂静。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库房。

    库房的门还开着。

    里面堆满了绸缎和杂物。

    那些杂物里,还有多少和玄蛇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会再来。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那把刀有关的人。

    萧聿转身,走出院子。

    三月十三日。

    特别稽查司。

    孙德发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小屋里,门口有人把守。

    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聿推门进去。

    孙德发抬头看他。

    “萧、萧县尉……”他道。

    萧聿在他对面坐下。

    “孙东家。”他道,“你再仔细想想,赵五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枚铜牌是从哪里来的?”

    孙德发摇头。

    “没有。”他道,“他就说是在路上捡的。”

    “捡的?”

    “是。”孙德发道,“他说有一天晚上打更回来,在路上捡到的。”

    萧聿沉默。

    打更回来。

    赵五是门房,不打更。

    他在说谎。

    萧聿没有揭穿他。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孙东家。”他道。

    “嗯?”

    “赵五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孙德发的脸又白了。

    “小、小的在家。”他道,“小的老婆可以作证。”

    萧聿看着他。

    “你老婆?”

    “是。”孙德发道,“小的老婆一直跟小的在一起。”

    萧聿没有再问。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逍遥靠在墙上。

    “他在说谎。”李逍遥道。

    萧聿点头。

    “我知道。”他道。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萧聿沉默片刻。

    “因为他说谎,不是因为他杀了人。”他道,“是因为他怕。”

    “怕什么?”

    萧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孙德发怕的,不是那两个人。

    他怕的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三月十四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赵五的卷宗。

    赵五,五十三岁,长安本地人,无儿无女,独居在城东甜水巷。

    生前在德发绸缎庄当门房,干了两年。

    两年前,他是做什么的?

    卷宗上没有写。

    萧聿放下卷宗。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一下赵五两年前住在哪里。”他道,“做什么营生。”

    张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萧县尉。”他道,“查到了。赵五两年前住在城东柳条巷,和胡大是邻居。”

    萧聿愣住了。

    柳条巷。

    胡大的邻居。

    “他两年前是做什么的?”

    “收破烂的。”张成道,“和胡大一样,也是收破烂的。”

    萧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赵五和胡大,曾经是同行。

    一起收破烂,一起住在柳条巷。

    两年前,赵五突然搬走了,不再收破烂,去绸缎庄当了门房。

    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了不该收到的东西?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萧聿转身。

    “去柳条巷。”

    柳条巷还是那么安静。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萧聿站在胡大的院子门口。

    院子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封条。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后是那堆杂物。

    是那把刀。

    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赵五和胡大,曾经一起在这里收破烂。

    他们一起翻过那些废品,一起见过那些东西。

    然后赵五搬走了。

    然后胡大死了。

    然后赵五也死了。

    萧聿转身,看向对面的墙。

    那堵墙后,是另一户人家。

    他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这位公子,找谁?”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妇人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官爷请进。”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妇人是这家的主人,姓刘,丈夫早亡,一个人住在这里。

    萧聿在院子里坐下。

    “刘大娘。”他道,“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了。”刘大娘道。

    “那您认识对面的胡大吗?”

    刘大娘点头。

    “认识。”她道,“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他收破烂的那些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刘大娘想了想。

    “人来人往的,倒是常有。”她道,“都是些卖破烂的,或者来买旧货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刘大娘又想了想。

    “特别的人……”她道,“有一年,有个人来过几次,穿得挺体面的,不像来卖破烂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

    刘大娘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她道,“三十来岁,留着短须,说话很少。”

    萧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高高瘦瘦。

    三十来岁。

    留着短须。

    林梓榆。

    “那个人来做什么?”

    “不知道。”刘大娘道,“每次来,都跟胡大在屋里说话,说很久。有一次我路过,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东西’、‘藏好’之类的。”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就不来了。”刘大娘道,“大概有两三年了吧。”

    两三年。

    和赵五搬走的时间差不多。

    萧聿站起身。

    “多谢刘大娘。”

    他走出院子。

    站在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后是胡大的院子。

    是那把刀。

    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林梓榆来找过胡大。

    让他藏什么东西。

    胡大把东西藏在废品堆里。

    然后林梓榆派人来取。

    那些人杀了胡大,杀了赵五。

    但他们没找到那把刀。

    那把刀还在。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找到真相。

    三月十五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林梓榆来找过胡大。”她道,“让他藏东西。”

    “藏的就是那把刀?”

    “不一定。”上官拨弦道,“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她站起身。

    “去胡大的院子。”

    胡大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上官拨弦蹲下身,一件件翻看。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缺了口的瓷碗,烂了一半的书籍。

    她看得很仔细。

    每一件东西,都要拿起来看看,摸一摸,闻一闻。

    萧聿在旁边帮忙。

    他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找很重要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西斜。

    上官拨弦忽然停下。

    她从一堆破布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很旧,边角都磨圆了,盖子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和铜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

    她展开信。

    从头看到尾。

    然后,她把信递给萧聿。

    萧聿接过。

    信是林梓榆写的,写给一个人,没有署名。

    信上只有几句话。

    “东西已备齐,三日后老地方见。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望君守诺。”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三日后。

    老地方。

    萧聿想起柳吟月那封信。

    也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林梓榆喜欢用这个说法。

    “老地方”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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