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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战俘营,三人先去刘管事处销了差,然后径直回到那间小通铺。张博从怀里掏出今日所得——两笔孝敬,一笔是赵姓狱卒今早塞的十两,另一笔是那几个“老油子”囚犯辗转托人递来的七两三钱。
他将银子拢在掌心,略微沉吟,看向秦城,面色难得有些局促。
“秦老弟啊,”他清了清嗓子,“昨儿的银子咱们还没分。老规矩,老大占五成。
剩下这五成,以前是我和李鹏对半分……但昨儿那事,你出了大力。
我跟李鹏商量了,往后三班的进项,你拿三成,我和李鹏分剩下的两成。你看成不成?”
他语速极快,像背书似的,显然这话已经在心里盘桓了许久。
李鹏在一旁连连点头,神色诚恳:“对对对,秦哥,三成您拿着!昨儿要不是您,咱们俩今儿还能不能站着都两说。您别推辞!”
秦城挑了挑眉。
他看看张博,又看看李鹏,心念电转。
昨日竹林那一幕,显然让这两人对他有了新的定位——不止是“可能有背景”的关系户,更是能扛事、敢杀人的狠角色,是他们三班名副其实的靠山。
这多分的一成,是买平安,也是买将来。
他本想说“我新来的拿一成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张博和李鹏眉来眼去的样子,分明还有别的事藏着。
这多给的一成,恐怕不只是感谢昨日救命之恩,更是……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
先收下吧。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行。”秦城点头,“既然二位盛情,我就不推辞了。先干活,银子的事回头再说。”
“好嘞!”张博如释重负,脸上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当晚分完银钱,秦城揣着自己那份——统共十两有余——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出了营地,往凉州城西门附近的市集走去。
他买了两斤酱牛肉,用油纸包好,又买了半斤米酒,店家说是新酿的,酒味淡,入口绵。
他在客栈时见过这种酒,是上了年纪的凉州本地人常喝的品类,便宜,温和,暖身子不伤胃。
他提着东西,敲响了刘管事的房门。
“进来。”
秦城推门而入,将油纸包和酒坛放在桌上。
刘管事正窝在椅中,手边照例是那杯参茶。
他撩起眼皮,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看看秦城,没说话。
秦城抱拳,恭声道:“管事,感谢这几日的照顾。晚辈分了十两银子的进项,知管事不差这些,便自作主张买了些酒肉来。”
刘管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像砂纸摩擦木板,但眉眼间确有几分受用。
他伸手,枯瘦的五指搭在油纸包上,轻轻拍了拍,却没有立刻打开。
“有心了。”
他将那坛米酒往秦城的方向推了推,摇头道:“你拿回去吧。我这身子,喝不得酒。”
秦城没接。
“管事放心,”他道,“晚辈知道您身体抱恙,特地买的米酒。酒性温和,不伤身。”
刘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他又看了秦城一眼。
这一眼比方才更长,浑浊的老眼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些秦城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片刻后,刘管事忽地笑了,笑声比方才更敞亮了些。
“哈哈哈……”他收回手,摇了摇头,“好一个秦城。好。”
他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是将那坛米酒挪到了自己手边,指尖在坛口轻轻摩挲。
“行了,去吧。”
“是。”
秦城退出门外,轻轻带上门。
屋内,刘管事独自坐着,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斤酱牛肉和那坛米酒上,许久未动。
良久,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惜了……”
他低低道。
“留不住。”
——
日子如水,缓缓流过。
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秦城又随张博、李鹏执行了两次“清除任务”。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那批送到战俘营的大新俘虏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锻骨境的强者,甚至都没有一个炼血境,让秦城是一阵的可惜。
只有些寻常的炼皮境。
两趟活下来,秦城的强化点不过增长了二十五点。
他有些遗憾,但并不焦躁。
他知道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强求不来。
闲暇时,他便在小通铺外的空地上习练武功。
龙象功已经入门,气血运转愈发圆融,那淡金色的血气虽仍不同于寻常炼血武者,却也渐渐收放自如。
金刚掌大成之后,他隐约触摸到更高层次的瓶颈——那层名为“圆满”的壁垒,不是单纯靠水磨工夫能打破的。
疾风身法和潜隐功双双小成,跑得更快,藏得更深。
至于龟息功,他每日必练,这门功法消耗的点数堪称恐怖,但效果也当得起那份代价。
小成境界的龟息状态,已能让他气血近乎停滞却仍保持活动能力,仿佛整个人缩进了一具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龟甲里。
他偶尔去找刘管事请益。
刘管事收下了第一次的酒肉,便也收下了第二次、第三次。
起初只是点头嗯嗯,后来会在他汇报完修炼进境后,冷不丁插一两句点拨,有时是呼吸法门的微调,有时是气血搬运时某条经脉的转向。
这些指点看似轻描淡写,秦城回去一试,往往事半功倍。
后来刘管事甚至会从自己那奢侈的“养生库存”里,匀出几截拇指粗细的老山参须给他,淡淡道:“补气血的。炼血境根基要牢,省着点用。”
秦城接了,认真道谢。
他隐隐感觉到,刘管事对自己的态度,与对张博、李鹏不同。
那不只是上司对下属的照拂,更像是……
他说不清。
也许是某种寄托。
也许是他多心了。
这一日傍晚,秦城刚练完一趟龟息功,收功调息,便见张博和李鹏一左一右晃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殷勤里藏着心虚,讨好里掺着求恳。
“秦哥。”张博难得没用“秦老弟”这个称呼。
“秦哥,忙完没?咱们走一趟呗。”李鹏搓着手,眼神往屋外飘。
秦城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心里便有数了。
两个月。
这俩人眉来眼去、欲言又止,今儿总算憋不住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
二人如蒙大赦,半推半请地把他拥进了隔壁那间平日堆放杂物、此刻却已被收拾利落的小屋。
屋中央摆了张方桌,桌上搁着几道热腾腾的菜——一碟卤猪头肉,一碟花生米,一大碗炖得软烂的白菜粉条,还有一壶烫好的酒。
简陋,但在这个只有糙米饭和咸菜疙瘩的战俘营里,已经算得上隆重。
秦城坐下,看着那壶还冒着热气的酒,又看看对面坐立不安的两人,不疾不徐地开口:
“说吧。什么事?”
张博和李鹏对视一眼,喉结滚动。
片刻后,张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撑着膝盖,上身微微前倾,目光恳切:
“秦老哥……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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