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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遇上唐狂，他正笑呵呵地从将军的营帐里走出来。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和平时那副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看见秦城迎面走来，他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上去。
“诶呦！秦城！”他一把勾住秦城的脖子，力气不小，把秦城带了个趔趄。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了？”
秦城一愣，摇摇头：“什么消息？”
“还跟我装？”唐狂挤眉弄眼，那表情活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不知道消息你往将军这儿跑？”
秦城哭笑不得：“狂哥，我真不知道。我是来向将军汇报的——霸王拳，我练到入门了。”
唐狂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勾着秦城脖子的那只手，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秦城，那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差点破音，“霸王拳入门了？”
秦城点点头。
“你练了多久？”唐狂松开他的脖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从将军传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吧？”
秦城想了想：“差不多。二十二天。”
“二十二天！”唐狂倒吸一口凉气，围着他转了两圈，“霸王拳入门！二十二天！”
他忽然停下来，盯着秦城的脸，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秦城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知道当初我练霸王拳用了多久吗？”唐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才勉强入门！我哥还骂我是废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哥自己用了两个月。他当年已经被称为天才了。”
秦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唐狂看着他笑，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心里的羡慕嫉妒恨都叹出来。
“难怪将军私下嘱咐我，”他摇摇头，“让我看好你，别让你贪功冒进，免得走火入魔。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担心。”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捡到宝的那种得意，又像是押对宝的那种庆幸。
当初唐刀吩咐他去夏校尉那里挑选新兵，他一百个不愿意。那种地方，是出了名的养老地，油水足，清闲，但能有什么人才？
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
可他拗不过唐刀。唐刀的话，他不敢不听。
去了之后，果然如他所料。那些兵，一个个眼神呆滞，身上带着一股懒散气，一看就是混日子的。他扫了一眼就准备走人，连考核都懒得看。
然后他看见了秦城。
那个年轻人站在人群里，身姿笔直，眼神沉静。和别人不一样——那种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觉到。
他留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秦城举起五万斤石头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现在呢？
一个外来户，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新兵里拿了甲下，入了将军的眼，现在又把霸王拳二十二天练到入门。
二十二天入门霸王拳——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秦城的潜力，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实力越强，悟性越高，他们中立派的话语权就越重。虽然秦城现在只是炼血境，但按照这个势头，成为高端战力，不需要太久。
而三个派别的话语权，说到底，看的就是高端战力。
唐狂越想越美，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秦城看着他那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心里忽然一阵发毛。
这表情……怎么那么像当初清河县的刘财主？
刘财主每次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笑眯眯的，和和气气的，然后一刀子捅进你心窝里。
秦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唐狂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秦城肩膀一沉，“将军找你有事，是好事。快去吧，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他顿了顿，又酸溜溜地补了一句：“我现在是越来越羡慕你了。将军叫你比叫我都勤快。”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轻笑着摇摇头，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
营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光线从帐顶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这些人身上。
秦城目光扫过，心里有了数——都是这些天表现比较突出的新兵。
有王勇，王将军的同族，乙上的成绩，长得高高大大，一脸傲气。
有周虎，王将军的同乡，也是乙上，比王勇矮半个头，但看着更精悍。
还有几个，是考核里拿了乙中但某方面特别突出的——有人骑射厉害，有人力气大，有人枪法好。
王天仁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他穿着便服，没披甲，但那气势依旧在，往那儿一坐，就像一座山。
看见秦城进来，他点点头。
“好了，人到齐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都先坐，先吃饭。但是不能喝酒，等会儿还有正事，不能耽误了。”
众人依言坐下。
长桌摆在营帐中央，上面已经摆满了菜——不是那种大锅饭，而是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烤羊排、炖牛肉、烧鸡、酱肘子、红烧鱼、卤猪蹄……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秦城看着那桌菜，眼睛亮了。
但他也注意到，王天仁那笑容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那种笑。
笑得和和气气的，但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不过秦城也没多想。不管有什么事，先吃了再说。
他伸手拿起一根羊排，张嘴就啃。
那羊排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香料渗得透透的，咬一口，满嘴流油。
秦城吃得飞快，嘴不停，手不停，面前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天仁忽然大笑起来，把几个正低头吃饭的新兵吓了一跳。
“都吃啊！”他指着秦城，对其他人说，“一个个的，饭都不敢吃，还谈什么上阵杀敌？你看那小子，从来不跟老子客气。你们多学学！”
那几个新兵对视一眼，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腹诽。
谁不知道您喜欢秦城？
他做什么您都觉得好。
他要真敢像秦城那样放开了吃，保不齐会被您怎么记下——这小子不懂规矩，这小子没大没小，这小子欠收拾。
但这话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没人敢当面反驳。
那不是找死吗？
众人开始动筷子，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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