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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那片荒地，照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荒草和碎石。“不对劲？”秦城问道，“怎么不对劲？”
唐刀盯着外面，缓缓道：“他只是锻骨境修为。我这一拳，按理说，他应该死了。”
秦城一愣。
锻骨境？
那跟他一样啊。
唐刀是什么修为？明悟境。明悟境打锻骨境，那就是大人打小孩。
一拳下去，别说重伤，打死都是正常的。
但唐刀说，这人没死？
“我这一拳，轰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都不奇怪。”唐刀继续道，“但他的气息……他的气息虽然下降了，但又急剧回升了。”
秦城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烟尘弥漫的远处，一道破风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剑光从烟尘中刺出。
那剑光还是那么快，还是那么凌厉。剑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刺唐刀的咽喉。紧随剑光之后的，还是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没事？
秦城瞪大了眼睛。
唐刀这次没有出拳。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当！”
剑尖刺在他的食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就像是刺在了一块精钢上。
白衣青年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再次挥剑刺来。他的动作很快，但很单调，来来去去就是那一招，直刺。就像是一个只会这一招的人，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唐刀也不反击，就那么站着，用一根手指抵挡。剑尖刺来，他轻轻一拨，剑就偏了。
青年再刺，他再拨。一次又一次，轻松得像是在逗小孩玩。
但秦城看得出来，唐刀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了。
“秦城。”唐刀一边抵挡，一边开口，“这小子不对劲。按照他的肉身强度来说，我刚才那一拳，他不死也得重伤。可现在你看，他像受伤的样子吗？”
秦城仔细看着那白衣青年。
月光照在他脸上，秦城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典型的世家子弟打扮。腰间挂着剑鞘，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就像是两个黑洞。他就那么盯着唐刀，或者说，盯着唐刀的方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动作也很奇怪。来来去去就是那一招，直刺。
刺完一次，退后两步，再刺一次。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他应该是被邪祟上身了。”唐刀的声音响起，“眼神空洞，攻击方式单一，打不死，伤不重。这种情况，很可能就是我和王将军当年遇到的那一万诡异的军队。”
秦城心里一寒。
那支军队？
那支让他们杀了一夜，杀了一万人，但天亮后所有尸体都消失了的军队？
那支让唐刀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军队？
“刀哥，你的意思是……”秦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是那支军队里的人？”
唐刀摇摇头，道：“不是。他是被那东西附身了。就像当年那些人一样，活着，但已经不是自己了。”
秦城看着那白衣青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
刚说完那支诡异的军队，就碰上了被那东西附身的人？这哪里是运气，这分明是被盯上了。
“怎么办，刀哥？”秦城问道。
他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就只会问怎么办的人。
但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那东西打不死。跑？跑到哪儿去？杀？唐刀说杀不了。
唐刀皱着眉头，一边用一根手指抵挡着青年的攻击，一边沉思。
“办法很简单。”他终于开口，“那就是杀了他。”
秦城一愣。
“但问题在于，”唐刀继续道，“这小子的穿着打扮，身份不低。你看他那身衣服，那料子，那做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还有他腰间的剑鞘，那是上等的犀牛皮，镶的是真玉。
这样的人，如果是大家族的人，死后会有命魂附加。就像你身上那些大新士兵的命魂一样。”
秦城知道命魂是什么。
那是大家族的子弟死后，家族会请高人做法，把死者的魂魄封存起来，附在某件物品上。
这样，死者的气息就会一直存在。但凡有点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谁家的人。
这种命魂，不是为了对付谁，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也是一种警告——这个人是我们家的，你动了他，我们就能找到你。
“我不想找麻烦。”唐刀继续道，“王将军的关系不是万能的。在幽州这地界，得罪了地头蛇，后面的麻烦多着呢。”
他顿了顿，看着秦城，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没有的话，只能杀了他。但他也会死。”
秦城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白衣青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机械地重复着刺剑的动作。
这个人，原本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未来。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的要杀了他吗？
可是不杀，又能怎么办？
秦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想着唐刀刚才说的话——“被邪祟上身了”。想着那支诡异的军队。想着他们为什么会被盯上。
想着这座破庙的诡异。想着自己从靠近这座山开始就一直不对劲的感觉。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龙象功！
对，龙象功！
自从靠近这片山林之后，他的龙象功就一直有反应。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体内气血运行得比平时快。越靠近这座小庙，那种感觉越强烈。
进了庙之后，龙象功甚至自动运转起来，帮他抵挡那股阴冷的气息。
这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龙象功对这东西有克制作用？
秦城不知道答案，但他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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