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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刀看着李青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淡淡道：“坐下说吧。”三人重新在油布上坐下。唐刀把剩下的牛肉和馒头拿出来，递给李青。李青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显然是饿坏了。
秦城看着他吃，问道：“你说你父亲听说过刀哥的名字，你父亲是？”
李青咽下嘴里的牛肉，道：“我父亲叫李镇。”
唐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秦城注意到他的反应，知道这个李镇，肯定不是一般人。
唐刀看着李青，缓缓道：“你父亲是李镇？幽州刺史李镇？”
李青点点头，道：“是的。很少有人敢直呼我父亲的大名，您知道的还挺清楚。”
唐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秦城。
“幽州李家。”他缓缓开口，“是幽州的地头蛇。这条蛇，大得很。”
秦城认真听着。
唐刀继续道：“李家在幽州，根深叶茂，势力庞大。上到幽州刺史李镇，下到幽州长史、幽州司马、幽州粮草法曹、银曹……都是李家的人。与其说幽州是朝廷治下的幽州，倒不如说是李家的幽州。”
秦城听得心里一震。
这么厉害？
刺史是一州之首，长史是刺史的副手，司马管军事，法曹管司法，银曹管财政。这些最重要的职位，全是李家的人？那幽州不就成了李家的私产了？
唐刀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点点头道：“你想的没错。在幽州，李家的命令，比朝廷的圣旨还管用。朝廷派来的官员，如果没有李家的支持，什么事都办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为什么武举要在幽州举办的原因。因为幽州真正做主的，是李家。”
秦城沉默了。
他看着李青，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个刚才被他救了的年轻人，居然是幽州刺史的儿子。这个刚才被唐刀掐着脖子举起来的年轻人，居然是幽州最大家族的公子。
他刚才要是死了，或者伤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唐刀看着他，淡淡道：“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想杀他了吧？”
秦城点点头。
得罪了李家，别说参加武举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幽州都是问题。
李青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牛肉，站起来，对着唐刀和秦城又鞠了一躬。
“二位恩公，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二位。还请二位见谅。”
他直起身，认真道：“二位救了我的命，我李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以后在幽州，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唐刀点点头，没说什么。
秦城笑了笑，道：“行了，别客气了。你吃饱了没有？没吃饱继续吃。”
李青坐回去，继续吃着牛肉。但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看向秦城。
他实在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刀那样的强者，居然亲自护送他来参加武举。这本身就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而且，他还有那种特殊的能力，能克制邪祟。那种能力，连唐刀都没有。
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青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秦兄，我能问一下，您……您是什么来历吗？”
秦城一愣，然后笑了笑，道：“我？我就是凉州王天仁将军的义子。刚被收的，没多久。”
李青点点头，但心里却不信。
刚被收的义子？唐刀亲自护送？
骗谁呢？
他想了想，又问：“那您这次来幽州，是参加武举？”
秦城点点头，道：“对，考武秀才。”
李青又点点头，心里更加确定了。
一个刚被收的义子，就能让唐刀亲自护送？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天仁对这个义子极为重视。能让一府总督如此重视的人，能是普通人？
他想起那个道士说的话。
“有大气运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个秦城，绝对不简单。
他看着秦城，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好奇。这个人，一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历。只是他现在不想说而已。
秦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青连忙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能遇到秦兄这样的人，是我的福气。”
秦城无语。
这人，怎么说话怪怪的？
唐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李青在想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有些事情，解释反而更麻烦。让李青自己猜去吧。反正猜对了猜错了，都跟他没关系。
外面的风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破碎的门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三人围坐在油布上，吃着牛肉和馒头。虽然气氛还有点微妙，但至少，危机解除了。
秦城看着外面的月光，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龙象功。
龙气。
宇文霸。
这三个词，像三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宇文霸的身份，龙象功的秘密，还有那些诡异的邪祟，这些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但他现在没有答案。
也许，到了幽州之后，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看向李青，忽然问道：“李兄，你说那个道士，还说了什么？”
李青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他说的不多。除了那些，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李青回忆着，缓缓道：“他说，‘这世道，要乱了。那些东西，会越来越多。只有身负龙气的人，才能镇得住它们。’”
秦城沉默了。
只有身负龙气的人，才能镇得住它们。
那自己，算是身负龙气的人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龙象功，确实能克制那些东西。但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龙气，他不确定。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淡淡的纹路，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宇文霸真的是皇室的人，那他儿子传给自己龙象功，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看中了自己的天赋，还是……另有所图？
秦城越想越觉得头疼。
算了，不想了。
反正现在想也想不明白。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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