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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牛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李青看着他，忽然问道：“秦兄，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秦城咽下牛肉，道：“山阳县。武举就在那儿考。”
李青眼睛一亮，道：“山阳县？那正好，我家就在山阳县。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们去。有我在，保证你们一路顺风。”
秦城看向唐刀。
唐刀点点头。
秦城便道：“那就多谢李兄了。”
李青摆摆手，笑道：“谢什么谢，你们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牛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月光下，三个人围坐在破庙里，吃着简单的干粮，说着平常的话。就像三个普通的旅人，在赶路的途中歇脚。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各自的秘密。
唐刀的秘密，是那支诡异的军队，是那些死去又活来的士兵，是他至今无法解释的恐惧。
李青的秘密，是那两年的噩梦，是那个游方的道士，是他对秦城身份的猜测。
而秦城的秘密，是龙象功，是龙气，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宇文霸。
这些秘密，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接在一起。他们不知道，这些线会把它们引向何方。但他们知道，从今夜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庙外，月亮渐渐西沉。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月光变得暗淡，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隐去。破庙里，三个人围坐在油布上，谁也没有说话。
一夜的惊魂，让每个人都有些疲惫。但没有人睡得着。
秦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唐刀。
唐刀点点头，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油布叠好，塞进包袱里，又把剩下的干粮装好。动作干净利落，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样。
李青也站起来，但刚一动，就“哎呦”一声，捂着腰龇牙咧嘴。
秦城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李青苦着脸道：“浑身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秦城忍不住笑了。
被邪祟附身，跟人打了一架，能不疼吗？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道：“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李青点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走到门口，秦城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李青：“对了，你是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李青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回忆。
“怎么来的……”他喃喃自语，“我记得……我记得好像是骑马来的。对，骑马。我隐隐约约记得，我骑在马上，一直在走。走了很久很久。但去哪儿了，怎么走的，完全不记得。”
他顿了顿，又道：“我能记得骑马，还是因为那道符。”
秦城问道：“什么符？”
李青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布袋，巴掌大小，黄绸做的，上面绣着一些符文。他打开布袋，从里面倒出一点灰烬。
“这是我父亲给我求的道符。”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一个游方的道士给的。说是能保我在被附身的时候，还能保留一点意识，还能记得一些事情。一共三枚，这是最后一枚。刚才……刚才应该是用掉了。”
秦城看着那些灰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三枚道符。保了他两年。最后一枚，就在刚才，在他被附身的时候，默默地燃烧殆尽。而他自己，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
“最开始的时候，”李青继续道，“有了这道符，我还能记得一些事。比如我在走路，比如我在骑马，比如我看见了一些什么东西。但记得归记得，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就像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明明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但就是出不去，就是动不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你知道那不是你想做的，但你就是阻止不了。你喊，喊不出声。你挣扎，挣扎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
秦城听着，心里也有些发寒。
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别人操控自己。那种感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拍了拍李青的肩膀，道：“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李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三人走出破庙。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近处的荒草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李青四下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东边的一片树林，道：“我的马应该在那边的林子里。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把马拴在那儿了。”
三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荒草地，走进那片树林。林子不大，稀稀落落的，都是些普通的杨树和槐树。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没多远，李青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在那儿！”
秦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匹马。
那马拴在一棵杨树上，正低着头吃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朝他们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继续吃。
秦城走近一看，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马！”
那马是一匹青骢马，毛色油亮，骨骼匀称，四腿修长，一看就是良种。马鞍也是上等的牛皮做的，雕着花纹，镶着银饰，华丽得很。
李青走过去，解下缰绳，拍了拍马脖子，道：“这是我父亲送我的，叫青骢。跟了我三年了。”
那马似乎认识主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李青翻身上马，动作有些生疏，显然是浑身疼，不太利索。但上了马之后，坐得稳稳的，看得出骑术不错。
唐刀和秦城也上了自己的马。三人调转马头，朝着山阳县的方向而去。
——
小路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荒草中间被人踩出来的小道，弯弯曲曲，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窄得只能过一匹马，有的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沟壑，得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但唐刀坚持走小路。
“大路人多眼杂。”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秦城明白。这一夜的事，让他们都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想被人看见，有些事不想被人知道。小路虽然难走，但安全。
李青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一带很熟悉，哪里该拐弯，哪里该绕道，了如指掌。走了一个多时辰，穿过几片树林，翻过两座小山，眼前豁然开朗。
“快到了。”李青指着前方，“翻过那个坡，就能看见山阳县了。”
秦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城墙的轮廓。那城墙不高，但很长，蜿蜒着伸向远方。城里有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飘散。
三人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
等他们到了山阳县，天色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城墙上，给那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暖意。城门已经开了，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热闹得很。
这次没有人盘查。守门的士兵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三人顺利进城。
一进城，李青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坐直了身子，挺起胸膛，脸上带着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他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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