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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晚回到魔宫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每天天不亮，厉天阙起床练功，她还在睡。他练完功回来，她刚醒。两个人一起吃早饭——周姨熬的粥，配上灵菜和灵果，有时候加一碟咸菜。吃完饭，厉天阙去议事厅处理魔宫事务，苏小晚去丹房。中午不在一起吃，但厉天阙会让人给她送一碗汤。有时候是骨头汤，有时候是灵菇汤，有时候是海带汤——从东海带回来的海带，晒干了切碎，煮出来的汤有海的味道。苏小晚每次都喝完，汤碗送回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连渣都不剩。傍晚两个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在走廊上散步。魔宫的走廊很长，从议事厅一直通到后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苏小晚和厉天阙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煤球跟在后面，一蹦一蹦的，像一只黑色的皮球。
“煤球，你最近胖了。”苏小晚回头看着它。
“没有。”
“你肚子都圆了。”
“那是毛。”
苏小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肚子。煤球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放弃了。确实圆了，不是毛，是肉。它最近吃得多，周姨熬的粥它喝一碗，冷姐煮的面它吃半碗，连厉天阙炒的菜它都要偷几口。
“你该减肥了。”
“我是凶兽。凶兽没有减肥的。”
苏小晚笑了，站起来继续走。
晚上，两个人坐在寝殿的窗台上看月亮。窗外的月亮圆了缺，缺了圆。苏小晚和厉天阙坐在这里看了无数次月亮，从冬天看到春天，从春天看到夏天。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还是那两个人，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比以前更密了。分不清哪道是厉天阙的，哪道是苏小晚的，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缠在一起，枝搭在一起。
“厉天阙。”
“嗯。”
“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过日子好不好？”
“好。”
“每天都一样，会不会腻？”
“不会。”
苏小晚转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伤疤照得很清楚。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问他痒不痒。厉天阙说不痒。苏小晚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新愈合的伤口都会痒，这道疤虽然结了很久，但阴天的时候还是会痒。她每次看到他偷偷挠那道疤，都假装没看见。
“你骗人。”
“没有。”
“你每次骗人，耳朵都不红。”
厉天阙的耳朵红了。苏小晚笑了，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有泪光。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莫问天的信来了。信上说丹道联盟的理事会出了点问题——两个理事吵起来了，一个要推广传统丹道，一个要推广科学炼丹法，谁也不让谁。苏小晚看着那封信，叹了口气。她不想回去，但她是轮值**，不能不管。
“要走了？”厉天阙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苏小晚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她摸了摸那些伤疤，硬的凸起来的。
“我会回来的。”
“嗯。”
“你好好吃饭。”
“嗯。”
“好好睡觉。”
“嗯。”
“别光练功。”
“嗯。”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就会说‘嗯’？”厉天阙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早点回来。”苏小晚的眼眶红了，扑进他怀里。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走了。厉天阙站在山门口送她，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苏小晚踩上霜刃剑，飞上了天空。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煤球蹲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他又站在那不动了。”苏小晚说嗯。煤球说她以前走的时候，他也站在那不动。苏小晚说我知道。煤球问你哭了吗，苏小晚说没有，风大。
飞剑穿过云层，阳光照在她脸上，把眼角那滴还没干的眼泪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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