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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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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中叔,听说这次您也是评委之一?"何雨柱提高嗓门问了一句。

    食堂里好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刘海中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虚:"嗨,哪是什么评委,就是帮着打打下手。"

    "那也是领导看得起您。"何雨柱笑嘻嘻的。

    刘海中腰板挺得更直了。

    "那是,那是。"他清了清嗓子,端着饭盒,迈着四方步出去了。

    食堂里几个人窃窃私语。

    "刘海中,这人呐……"

    "随风倒呗,风往哪吹他往哪倒。"

    何雨柱没接话,低头继续切菜。

    这时候,几个工友端着饭盒过来找他聊天。

    "柱子,问你个事儿。"

    "啥事?"

    "你爸……何大清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哪个事儿?"

    "就那个,被人骗走的事儿。听说是被人用个女的给……"

    何雨柱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咚的一声。

    那工友吓了一跳。

    何雨柱笑了笑:"哥,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不怕噎着?"

    "嗨,我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何雨柱拍了拍那工友的肩膀,"来,尝尝我新调的酱。"

    那工友被岔开了话题,也不好再问。

    可食堂就这么大,这话传得快。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他心里清楚,何大清被骗走的事,在厂里不是秘密。早晚有人问,挡不住。

    但该挡还是得挡。

    挡不住的时候,就糊弄过去。

    另一边,易中海端着饭盒走进食堂。

    他今天来得晚,食堂人不多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饭盒。

    刚扒了两口饭,旁边桌上几个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何大清那事儿,听说跟院里一个人有关。"

    "谁啊?"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邪乎。说有人故意把何大清弄走的。"

    "那不是坑人吗?"

    "谁知道呢,反正何大清走了以后,他家那个柱子,日子过得多好。"

    易中海的筷子停了。

    他低着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要我说,何大清那事儿不简单。一个大活人,说被骗走就被骗走?"

    "嘘,小点声。"

    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

    饭盒没端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菜汤洒了一地。

    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易中海弯腰去捡饭盒,手忙脚乱的。

    "易师傅,没事吧?"

    "没事没事,手滑了。"易中海捡起饭盒,扯了扯嘴角。

    他没再吃饭,端着饭盒出了食堂。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还在抖。

    何大清的事,是他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一根刺。

    这些年,他装得越好,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风吹过来,食堂方向传来笑声。

    易中海闭上眼睛,把饭盒里的剩菜倒进了垃圾桶。

    他吃不下了。晚上八点多,易中海家的门被敲响了。

    罗巧云去开门,吓了一跳。

    贾旭东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布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愧疚,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师娘……"

    "旭东?这么晚了,快进来。"罗巧云侧身让他进门,顺手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

    贾旭东进了屋,一眼看见易中海坐在桌边喝茶。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师父,您救救我。"

    罗巧云捂住了嘴。

    易中海端着茶杯,没动。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放回桌上。

    "师父,考核的事,我……我真不行。"贾旭东声音发颤,"我这几年,没好好学。您是知道的。要是真考,我连三级都够呛。"

    易中海没接话,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嗒咔嗒地走,一下一下,像敲在贾旭东心上。

    "你还知道自己不行?"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贾旭东低着头,不敢看他。

    "贾旭东,我问你。"易中海的语气平平的,"你跟我学了几年?"

    "五……五年。"

    "五年。"易中海重复了一遍,"五年,我手把手教你的东西,你记住了多少?"

    贾旭东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易中海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一下。

    贾旭东身子一缩。

    "我……我没记住多少。"

    "没记住多少。"易中海站起来,走到贾旭东面前,"你天天来厂里干什么来了?混日子?"

    "师父,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哪儿了?"易中海背着手,来回踱步,"我让你练锉削,你说手疼。我让你学看图纸,你说看不懂。我让你加班练件,你偷偷跑回去睡觉。你以为你跑了我不知道?车间门口值班的老张头,哪次不是看着你溜走的?"

    贾旭东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每天磨洋工,能偷懒就偷懒,别人干三小时的活你干六小时,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上个月那批零件,你做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毛刺没打干净,公差超了一倍,质检差点打回来!要不是我求人家通融,你那月奖金全扣完!"

    "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易中海指着他的鼻子,"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徒弟!你看看人家隔壁车间的小孙,跟你同一年进厂的,人家现在四级工了!你呢?你连三级工的活都干不利索!"

    贾旭东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知道自己确实没好好学,可被人这么当面揭底,脸上还是挂不住。膝盖跪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了。

    罗巧云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

    "行了行了,人都跪下了,你还骂。"

    易中海甩开她的手。

    "我骂他?我骂他都是轻的!"易中海喘了口气,"这次考核,要是真定级,他连三级工都过不了。三级工什么工资?三十二块五。他现在拿多少?四十二块。一下子少了十块钱,他拿什么养家?"

    罗巧云也急了:"那你骂能解决问题?你骂他一顿,他就会了?"

    "你别插嘴!"易中海瞪了她一眼。

    罗巧云不说话了,但站在旁边没走,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也不好看。

    贾旭东身子抖了一下。

    十块钱。

    对贾旭东家来说,十块钱不是小数。刘艳芳怀着孩子,家里处处要花钱。少十块钱,这个月的鸡蛋都吃不起。

    "师父,您帮帮我。"贾旭东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罗巧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又拉了一下易中海的袖子,低声说:"差不多得了,你看他那样子。"

    易中海看着贾旭东,沉默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

    贾旭东没敢动。

    "我说起来!"

    贾旭东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了。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易中海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旭东,你听好了。"

    "是。"

    "这次考核,我去跟工作组说说。能不能帮你,我不敢打包票。"

    贾旭东眼睛一亮。

    "但是。"易中海竖起一根手指,"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干。每天早来一个小时,晚走一个小时。我教你什么,你就练什么。不许偷懒,不许抱怨。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易中海盯着他,"别跟外人说你来找过我。考核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传出去,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是,师父。"

    "行了,回去吧。"

    贾旭东又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等一下。"罗巧云从里屋拿了个纸包出来,"给你媳妇带的,几个鸡蛋。"

    "师娘,这……"

    "拿着。"罗巧云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怀着孩子呢,得补补。别听你师父的,他就那张嘴厉害,心里还是疼你的。"

    易中海哼了一声,没反驳。

    贾旭东红着眼睛接过来,走了。

    门关上以后,罗巧云叹了口气。

    "你骂那么狠干什么?"

    "不骂不行。"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小子,不吓唬吓唬他,他不长记性。"

    "那你真能帮他?"

    易中海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罗巧云也没再问。

    她跟了易中海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他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

    贾旭东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屋里亮着灯,刘艳芳坐在炕上纳鞋底。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六个多月,圆滚滚的。手里的针线一进一出,动作慢悠悠的,看得出来没什么精神。

    "回来了?"刘艳芳放下鞋底,"吃了吗?"

    "吃了。"贾旭东把纸包放在桌上,"师娘给你的鸡蛋。"

    刘艳芳打开看了看,六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的。"又让师娘破费。"

    贾旭东脱了鞋上炕,靠在墙上不说话。

    刘艳芳瞅了他一眼。

    脸色不好,灰扑扑的,眼圈还有点红。额头左边有一小块红印子,像是磕的。

    "怎么了?"刘艳芳问。

    "没事。"

    "没事你脸这样?"刘艳芳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这怎么红了?磕哪儿了?"

    贾旭东偏了一下头,躲开她的手:"工作上的事。你别问了。"

    "工作上的事能磕额头?"刘艳芳没好气地说。

    "我说没事就没事。"贾旭东翻了个身,面朝墙,声音闷闷的。

    刘艳芳没再说话。

    她不傻。

    贾旭东这人,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有事。

    而且这事不小。

    以前贾旭东遇到什么事,回来就嚷嚷,全院都听得见。今天倒好,闷着不吭声。回来就十点了,一身疲惫的样子,眼圈红着,额头还磕了。

    刘艳芳想了好几种可能。跟人打架了?不像,贾旭东怂得很,轻易不敢跟人动手。被领导骂了?有可能,但不至于磕额头。难道是……

    她没往下想。

    继续纳鞋底,针线一进一出,沙沙的响。

    她想问,但没问。

    嫁过来这几个月,她学会了一件事——贾旭东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会说。

    贾旭东面朝墙躺着,眼睛睁着。

    师父说帮他。

    可师父的脸色,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心疼,那是恨铁不成钢。

    贾旭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五年前刚拜师的时候,易中海拍着他的肩膀说:"旭东,好好学,以后这身本事都是你的。"

    五年过去了,本事没学到多少,毛病攒了一堆。

    贾旭东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刘艳芳针线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她把鸡蛋小心地收进碗柜里,打算明天给贾旭东蒸个鸡蛋羹补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的样子,肯定受了不少罪。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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