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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修理铺子，又在修理摩托车，丁零当啷的扔工具，时不时，还有修理工吼一声：“你妈的*，懒驴上磨屎尿多，补个胎的功夫，出去尿了两次。”“少你妈的操闲心，这修理铺子又不是你的。”
两个修理工吵架，粗言秽语，李永河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古有孟母三迁，如今，春草要住在这种地方。
隔壁的修理工，都光着膀子，浑身是机油，时不时还要往这边屋子瞄一眼，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白润桃看出李永河忧心，笑着说：“那些修理工都是好人，就是说话不注意。”
李永河没吱声。
春草现在是过河卒子，只能进，不能退了！
他就算心里再心疼，也只能忍着，只希望春草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能专注学习。
这时，武月婵抱着悠悠进来，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是刚割的新鲜猪肉。
她一进门，看到李永河和春草，武月婵愣了一愣，李永河慌忙站起身说：“月婵！”
“姐夫，春草报到后，不是应该留在学校上课吗？”
“上午报到，下午才正式分班上课，我们过来吃个中午饭，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你们帮我看着点悠悠，我跟妈做饭！”
春草知道，从此往后，自己要寄人篱下，肯定要有点眼力劲儿，她主动走过去，张开双臂说：“悠悠，来，让姐姐抱抱。”
“不要！”
悠悠四岁，从小娇生惯养，又没有父亲管教，十分任性。她看到春草穿着一件红色夹克，大到遮屁股，跟城里的姐姐不一样，立刻撅起嘴拒绝春草。
武月婵急着要跟白润桃说两句话，把悠悠往春草怀里一塞，叮嘱说：“悠悠，你跟春草姐姐玩，妈妈跟姥姥给舅舅、姨夫做饭去。”
屋里没有厨房，除了冬天在屋里做饭，其他季节，都用蜂窝煤炉子。
平时，屋里只有祖孙三人，一个蜂窝煤炉子，放个大铝锅，两个屉子，勉强够用。
现在屋里多了人，还要炒菜，瞬间就觉得有点转不开，武月婵瞅着旁边切菜的白润桃，小声说：“妈，要不，去饭店里吃吧，蜂窝煤炉子不起火，做饭费劲。”
“就在家吃！”
“那我去旁边馆子里端两个菜，咱们直接蒸米饭就行，省得炒菜了。”
“你省省吧！”
白润桃这话有点不对劲，武月婵脑子里闪过什么，她紧张的看着白润桃说：“妈，我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吃点好的咋了？”
白润桃瞅了瞅屋门，确定关严实了，小声对武月婵说：“我跟国才商量过了，就让春草住咱家里！往后，这花钱地方多着呢，能在家里吃，就别在外面乱花钱了。”
“啥？”
“你小点声！”
“妈，这不行啊……你咋不跟我商量一下呢！我天天上班够忙乱了，你别给我添乱行不行，你看我这日子都过成啥了？”
武月婵眉头紧皱，都快哭了！
当初，她答应大姐照顾春草，可是照顾也分方法！
她可以出钱，也可以时不时去学校看看春草，可是她不愿意一天三顿饭，伺候春草。
白润桃抬起手，拍了武月婵一巴掌，然后使了一个眼色说：“春草在家里，啥都会干，哪用你伺候？以后你下班回来，让春草哄着悠悠，照顾悠悠写作业，不比你天天吼天吼地的强？”
“春草这么大点，她能教啥？”
“我之前跟你说话，你是一句没往脑子里去！春草在镇上联考，全镇第三，差十来分就是满分！你说她教得了悠悠不？”
娘俩在屋外面商讨大事，幸好旁边修理铺子里时不时有噪音，掩盖了他们的声音。
屋里，春草抱着悠悠，屋里屋外的转，时不时还给悠悠念几句诗歌。
“悠悠，你跟姐姐一起念好不好，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我不念，我要吃糖！”
悠悠从春草怀里挣脱，踩着小板凳，想要够柜子上面的铁皮糖盒子，春草担心她摔了，正准备把她抱下凳子，自己取那个糖盒子下来。
悠悠以为春草要抢着吃，像是发了疯的兔子，抬手朝着春草脸上抓去，指甲抠到春草眼角，瞬间抓出一道血口子，鲜红的血液渗出来，看着挺瘆人。
春草惊呼一声：“悠悠，你干啥？”
李永河心里一揪，却不好发话。
武国才起身，大巴掌朝着悠悠屁股上呼过去：“干啥呢，小小年纪，咋学会抓人了？你们老师没教你，拿指甲抓人是不对的？”
悠悠被打，哇的大声哭起来。
武月婵还没想好，要不要让春草留下来，听到悠悠的哭声，放下菜刀，冲到屋里。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武国才有些恼火说：“月婵，你咋教育孩子的，你看看，悠悠把春草抠成啥了，差一点抠到眼睛。”
春草一只手捂着眼角，慌忙上前说：“舅舅，我没事，过两天结痂就好了。”
武国才却瞪着武月婵，怪她不会管教孩子。
本来，武月婵就不想让春草留下，这会有些恼火：“悠悠才四岁，她懂个啥？哥，你咋管教你儿子是你的事情，悠悠是我的闺女，你咋还动手打上了？”
武国才当领导惯了，只要认为正确的事情，肯定会贯彻到底。
他板着脸呵斥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时候你不好好管教，她长大还有没有王法？”
武月婵心里憋屈极了。
日子本来就难过，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把悠悠打哭，武月婵一口气都拱到喉咙眼，她红着眼眶说：“我就惯着她了，咋了？本来就是没有爸爸照顾的娃娃，平时就够恓惶了，我不惯着她，谁惯着她？”
这话出口，武国才也不吱声了。
李永河心里怪愧疚的，他平时就笨嘴笨舌，这会也只能小声说：“月婵，春草脸上的伤，用紫药水消消毒就行了，不碍事！你先哄哄悠悠，娃娃哭多了，一会饭都吃不下去。”
武月婵黑着脸，都没有理会李永河，她就想不通，大姐去世四五年了，李永河为啥还要缠着武家，难道，就因为当时大姐临终托付，他们就一定要帮着他，照顾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娃娃？
真是晦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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