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从混元桩开始加点成圣 > 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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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拒绝,震远武馆就等于当众认怂,连一个敢应战的外门弟子都拿不出来。更可怕的是,他一个外门弟子如果避战不出,昨天陆微当众夸他积累起来的那点好感,会瞬间反转——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只会躲在陆师姐光环下的软骨头。

    如果他答应……朱铁膀敢让他带出来的弟子挑战,说明这个徒弟绝对不简单。他如果输,震远武馆的门槛今天就要被人踏碎了。如果他赢,那他蛰伏三年的计划就彻底宣告破产——一个外门弟子打赢了长龙武馆首席教头的亲传弟子,整个绥安县的武馆圈子都会盯着他。

    进退都是坑。

    江陵沉默了两息的工夫,然后他做了一件朱铁膀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朝前面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到。

    “朱教头这话我可不敢当。您说想见识震远武馆外门弟子的真功夫,这话其实不对——震远武馆讲究内外兼修,功不分内外,只看人用不用心。朱教头要是真想看功夫,不如您指点我两招?”

    人群一片哗然。

    江陵这句话说得实在是软中带硬,滴水不漏。他先是自谦“不敢当”,然后用一句话把朱铁膀“见识外门弟子真功夫”的挑衅转化成了“请朱教头指点”,同时巧妙地将“震远武馆外门弟子的真功夫”这个概念扩大到了整个武馆的功法体系——这样一来,朱铁膀贬低的就是震远武馆的整体,而不只是外门弟子这一个群体。

    更重要的是,他直接向朱铁膀本人邀了战,而不是朱铁膀指定的小徒弟。这个做法在众弟子看来简直是在找死——外门弟子挑战首席教头,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在朱铁膀听来,却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他没法接。他是长龙武馆的首席教头,辈分和江陵差了至少两级,真要是当众跟一个外门弟子动手,赢了是理所应当,输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偏偏江陵的语气客气到了极点——“请您指点”,把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让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朱铁膀的脸皮抽了抽,一时竟有些语塞。

    “朱教头是长辈,指点晚辈自然不在话下。”陆微的声音就在这时从大门内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

    陆微穿着一身纯黑的劲装,长发用一根墨色发带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那柄雁翎刀。她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出大门,站在震远武馆的弟子前方,与朱铁膀隔了七八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过朱教头要是真想看功夫,”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与她平日在街头动手时的冷冽判若两人,“不如先过我这一关。城南校场你们赢了弟子间的切磋,那是弟子辈的事。教头对教头,怎么样?”

    朱铁膀的脸色彻底僵住了。他今天来是为了羞辱震远武馆、试探那个叫江陵的外门弟子,同时暗中配合何半章那边的计划——把震远武馆的水搅浑。但他万万没想到,陆微居然会亲自出面对上他这个点。

    跟陆微打?开什么玩笑。龙门擂擂主、锻骨境巅峰,一刀差点劈开疯马的腰——他朱铁膀是皮肉境巅峰,跟陆微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这种差距不是靠拼劲能弥补的,一刀下去,他能不能活着回长龙武馆都两说。

    “哈哈哈。”朱铁膀忽然仰头大笑三声,笑完脸色一收,“陆师姐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气势,我朱某人佩服。不过陆师姐亲自下场,也太给我面子了。今天就是路过,顺道讨碗茶喝,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长龙武馆和震远武馆都是绥安县的武馆,伤了和气不好。我们走!”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十几个弟子紧随其后。但朱铁膀走了七八步之后,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人群中那个穿着粗布短褐的青年,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

    “江陵是吧?我记住你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震远武馆大门口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喧哗。弟子们围上来,有夸陆师姐霸气的,有骂长龙武馆欺人太甚的,也有几个人朝江陵投来复杂的目光——刚才他那一番话虽然没动手,但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卑不亢地应对朱铁膀,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江陵没有在人群中多待。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微身上,他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沿着墙根走回了后院。

    宋宵已经在旧木桩区蹲了快一炷香的工夫,看到江陵回来,立刻跳起来:“陵哥!前院怎么了?我听了半天动静,好像朱铁膀那个大嗓门在叫?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江陵在石墩上坐下来,拿起水瓢又灌了一口凉水,水顺着下巴流到胸膛上,他也没擦。

    “那个姓朱的为难你了?”

    “他想让我跟他徒弟打。”江陵说,语气平淡,“我没接。”

    “明智!”宋宵一拍大腿,“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招惹长龙武馆的人。你看吧,昨天你就不该出手,现在好了,人家盯上你了。陵哥你是不知道,长龙武馆在绥安县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得罪了他们的人,下场没一个好的。”

    江陵没有反驳。宋宵说的虽然夸张了点,但大方向没错。长龙武馆的行事作风,他在震远武馆三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睚眦必报,记仇且记恩都不怎么积极,唯独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

    但更让他警觉的,不是朱铁膀的挑衅,而是今天整个事件中透露出的一个信息——长龙武馆对震远武馆内部情况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城南校场连胜两场,精准打击内门弟子的弱点;今天朱铁膀又指名道姓地要找他这个外门弟子,甚至连他的相貌特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在震远武馆内部,确实有人在向外输送情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震远武馆这条船漏了,他这三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之所以及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日子,都将化为泡影。

    而在武馆内院的另一头,赵婉清正在整理这个月内门弟子的训练档案。她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厚厚一叠写满字的宣纸,手中的毛笔蘸着墨,在纸上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个弟子的进展。今天是季度切磋后的第二天,按照武馆的规矩,她需要提交一份总结报告,分析本次切磋的得失并提出后续训练调整方案。

    但她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笔尖悬在纸上空,一滴浓墨缓缓凝聚,啪嗒一声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墨渍。

    她有些心绪不宁。

    今天朱铁膀带人堵门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这不在计划之内。她与何半章约定的内容,是信息交换——她提供震远武馆内门弟子的训练底细,长龙武馆在季度切磋中占便宜,双方各取所需。何半章承诺过不会把事情闹大,不会让她被怀疑。

    但朱铁膀今天这么做,显然超出了约定的范围。带队堵门,当众挑衅,引来陆微亲自出面——这不是在配合她的掩护,而是在拆她的台。事情闹得越大,震远武馆内部的调查就会越严,她被查出来的风险就越高。

    赵婉清放下笔,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何半章这个人太精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但现在她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想轻易下来是不可能的。昨天城南校场的结果是最好的证明——长龙武馆已经证明了她提供的情报的价值,而如果她现在中止合作,长龙武馆大可以把之前的信函和见面记录抛出来,反咬她一口。到那时,她在震远武馆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震远武馆是她的家,但也是她的囚笼。她被陆微踩在头上多年,义父陆远图嘴上说着都是女儿都疼爱,但谁都能看出来那份偏爱是不平均的——他对陆微是期许,是倾尽心血栽培继承人;对她,却只是“婉清啊,你安稳在馆里教书育人就好”。什么叫安稳教书育人?她赵婉清的天赋不比谁差,付出的汗水也不比谁少,凭什么一辈子只能给陆微当陪衬?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墨迹饱满,笔锋凌厉,与她平日里那副温婉形象判若两人。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今晚,她得去见何半章一面。

    入夜之后,绥安县城渐渐安静下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更夫和零星几个收摊的小贩,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城西的春熙茶楼已经打烊,大门紧闭,二楼挑出的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晃荡。但茶楼后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盏不亮的灯笼——这是何半章与赵婉清约定的暗号。灯笼不亮,代表今夜可来。

    赵婉清从小巷深处走出来,身上穿的不是白日里那套月白长裙,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矮墙上翻进去,落地时靴底在青砖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毕竟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干这种夜行之事,脚步轻得如同猫。

    后院有一间小屋,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

    赵婉清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何半章已经在屋内等了小半个时辰,面前摆着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赵教头,您迟了快半个时辰。”何半章笑吟吟地推过一盏茶,“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赵婉清没有接茶,在何半章对面径直坐下,压低声音:“朱铁膀今天去震远武馆堵门,何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何半章笑容不变:“朱教头去堵门?这我还真不知道。朱教头一向只听席馆主的直接调遣,我这个管账的,哪里管得了他。”

    “你少跟我来这套。”赵婉清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说好的——只做事,不声张。城南校场的切磋,你们赢多少场都行,那是各凭本事。但朱铁膀带人在大门口耀武扬威,点名要跟那个叫江陵的外门弟子动手,还引来了陆微亲自出面——何先生,你知道这件事闹大之后,震远武馆会怎么做吗?赵铁山已经开始查了。”

    何半章的眼神在烛光中闪了闪,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赵教头担心被查出来?”

    “我担心的是你们这边管不住自己的人。”赵婉清咬牙,“如果朱铁膀下回再这么干,我们之间的约定到此为止。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赵教头消消气,这件事我回去一定跟席馆主说清楚,朱教头那边,席馆主自会约束。”何半章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不过赵教头,我今天约你来,也不是光谈这些的。城南校场的事,席馆主很满意,他让我转告你——之前承诺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但你也得再往前多走一步了。”

    赵婉清盯着他:“怎么走?”

    何半章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成小块的纸,铺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简陋的草图,画的是震远武馆的平面布局。图上在后院位置打了一个红圈。

    “朱教头虽然行事鲁莽,但他去堵门也并非毫无收获。他发现你们震远武馆后院那片旧木桩区,与武馆主体之间只有一道矮墙隔开,而且外围就是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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